梁舒和自家婆婆打完电话后, 就开始复盘刚刚说的那番话,她得好好捋一捋刚刚的措辞有没有问题。
思来想去,她都觉得自己表现得还挺好。既帮韩洲臣圆了过去, 还顺道让他妈妈对他们的婚姻关系更放心了。
梁舒望了一眼手机, 就见屏幕黑着,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叹了口气, 韩洲臣这性格。就算觉得她做得好, 也不会发消息过来表扬她一下的。
想明白后, 她就起身去医院看望外婆了。
现在最让她开心的, 就是外婆的手术很顺利,到目前为止, 一点排斥反应也没有。梁舒想, 老天总算舍得让她走走好运了。
她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她外婆现在也没什么力气和她说话, 只是温柔又慈祥的看着她。
小时候她也是那样看她的,会说舒舒是我们全家的宝贝, 这辈子都要泡在蜜罐里, 什么苦也不吃。
她以前真的是被宠坏了,鞋子里有小石子硌了脚都要大呼小叫。
可现在,她的吃痛能力较过去是成倍数上涨的。
她已经不怕痛了。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夜深人静, 窗外万家灯火, 看着格外热闹。她突然觉得挺没劲的,思忖着得快点找点活来干了。
这时候, 外面的门铃响起来了。梁舒去开了门, 外面站着个面无表情地黑衣男人, 手上拿了个半大不大的箱子, 对方言简意赅地说了声是给韩洲臣的,就把箱子交给了她。
梁舒懵懵懂懂地接过箱子,进了门刚放好,手机铃声就响了,她看了来电显示就觉得头痛。
是宋衍,从民政局那次交换了联系方式,这还是他第一次打电话给她。
她按了接通,那个人也没有客气,直插主题。
“我叫人送了点韩洲臣喜欢的茶叶过来,你放在门口的柜子里,他茶叶都放那。”
“好。”
她说完后那人冷嗤一声,就挂了电话。
好在箱子并不大,拆开后里面也就两罐茶叶,宋衍派给她的,并不算个刁难人的活。
韩洲臣家靠门的那排柜子还挺高,梁舒得搬个椅子过来才够得着。
她小心地把那两罐茶叶推进去,要下来的时候,突然门开了。梁舒一惊,失了重心后直接砸地上了。
她还没觉得疼,就耳边就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韩洲臣弯下腰把她扶了起来,梁舒看了眼大开的房门,立刻急了。
“门,你去关门。”
韩洲臣定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却也没说什么,缓缓起身去关门了。
关门声响起的那一刻,梁舒才算安了心。她稍稍动了下,右脚脚腕那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没有叫出声,但是眉头还是皱了起来。
韩洲臣走到她身侧蹲下来,伸手撑了她一把,梁舒扶着他的肩膀慢慢起来了。
他观察着她的反应,问了一句:“扭到了?”
“好像是。”
他没有多说话,扶着她去沙发那坐下。坐定后,也不等梁舒说什么,就弯下腰去检查她的脚了。
梁舒整颗心都提起来了。
韩洲臣微凉的掌心,贴上了她的皮肤。偏偏他神情正经,自带的清冷气质,并不会让人觉得此刻的氛围暧昧,也不会让人觉得他所为轻浮
只是,这个场景于她而言是在太过诡异了。
她连忙开口:“没什么的,休息一会就好了。”
他握着她的脚腕动了下,梁舒倒抽了口凉气。这时候他松了手,缓缓起身:“骨头没事,这两天多躺躺。”
说完他就不管她了,回房间去洗手换衣服了。
等韩洲臣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梁舒在接电话。她一脸的恭敬。对着手机连声说谢,模样看着有点……
没等韩洲臣想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梁舒就挂了电话,和他的目光对上的时候,他从她眼里看到了很明显的慌乱。
韩洲臣靠在墙边,姿势慵懒,脑海里浮现出的话,他也没有多想就脱口而出。
“我看着很吓人?”
梁舒一脸震惊,呆了两秒后连连摇头。
“没有,就是……就是有点……惊讶。”
她回完话后,韩洲臣也没有再找她麻烦,点了点头,就往厨房那走了。
梁舒回忆了下自己刚刚和方慧染打电话时候的语气,忍不住在心里盘算起来。
刚刚她说话的样子,应该不算……狗腿吧?
韩洲臣到了厨房,他身形颀长,背挺得很直,形体特别的好。梁舒想到了之前看到的一个盘点,盘点后背最让人有安全感的男星。
韩洲臣是第一名。
那时候回帖的人特别多,点赞最高的一条是这样写的。
【能靠在这样的后背上,这辈子应该是死而无憾了吧?】
看到这条回帖的时候,她不由得回忆起以前和他相处的点滴。
她觉得这世上,应该没有比韩洲臣更不会疼女朋友的男朋友了。
很少说甜言蜜语,也不会像其他男朋友那样,整日整夜地像牛皮糖似的贴着女朋友。即使谈了恋爱,他也是克制的,偶尔失控了,他也能迅速地从那旖旎的氛围里抽出身来。
因为他不常抱她,所以梁舒就做主动的那个。她喜欢在没有人的角落,从背后去搂他的腰,然后靠在他后背上。有时候会说两句调情的话,有时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地靠着。
过去相处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很珍惜。
韩洲臣在厨房给自己下了碗面,端上来的时候,他扫了一眼还在沙发上的梁舒,问她:“你要不要?”
身为演员,这个点吃碳水化合物,实在是有点罪恶了。
她又打量了韩洲臣一翻,就见他肩宽腰窄,身材堪比男模。
好吧,是她多虑了。
梁舒正要说不用的时候,自己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韩洲臣扫了她一眼,转身回厨房了,拿了只空碗和一双筷子出来。
“过来吧。”
梁舒也不好再不识好歹,扶着墙一蹦一跳地就过来了。
两个人相对而坐,每个人面前一碗面,安安静静地吃着。
韩洲臣挺会做饭的,家常菜做得比她外婆还好,梁舒以前就爱拉着他去他租的公寓,让他给她做个炒饭炒面什么的。
她一口口吃着,面条滑溜,沾着鲜美的汤汁,没一会儿一半就没了。梁舒闷着头吃面,只想着快点吃完,好早早回房。
“刚刚是你经纪人给你打的电话?”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应该是吃的无聊了,所以跟她没话找话了。
“对,后天要去拍个杂志。”
他仍旧低垂着眼,注意力全在自己的汤碗里。
“要进组拍戏吗?”
“方姐说目前没有合适的资源,让我再等等。”
“你那个经纪人,挺厉害。最近新接手的两个艺人,都接到了大制作的配角。”
梁舒汗颜。
的确是她扶不上墙。
韩洲臣这时候吃完面了,将筷子放在碗上,抬眸看向梁舒。
梁舒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也放下了筷子,她舔了舔唇,考虑再三,决定还是先开口了。
“你妈妈来问我你和孙越的事了。”
“我知道。”
梁舒哦了一声,他妈妈果然把这事告诉他了。
“我也不知道这样答对不对,就是想着先让你妈妈放心,毕竟结婚了……搞外遇……不太好。”
“不太好?”他挑了她话的最后三个字反问了一句,梁舒听了只想白他一眼。
已婚人士搞外遇当然不好!
她当然不能直接怼,只能委婉地回了句:“你妈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情况嘛!就算你真的要找,也低调点,别弄得大家都知道。”
韩洲臣眉眼间凝结起了寒意,见梁舒故意低下头,一副躲避的模样,他凉凉出声:“我那么没底线吗?”
“顶着已婚的身份,去和别的女人搞暧昧?”
梁舒感觉喉咙口被噎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干干地回道:“那你先忍一忍,等离婚了,再谈恋爱吧。”
见他脸色仍然不太好,梁舒宽慰了一句:“你不要有压力,你那么出色,没人嫌弃你二婚的。”
“而且,这事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韩洲臣……
梁舒自认自己认错态度挺好的,吃完面后,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碗,再低头扫了一眼自己扭伤的脚,思忖著作为合租室友,今天她能不能因伤偷一天懒。结果,没等她多想,韩洲臣就动作利落地起身,收碗洗澡擦桌子了。
梁舒想,他那么客气,那她自然也得客气点。等脚伤好了,她多做点家务好了。
她一蹦一跳地回了房间,刷完牙洗漱完毕,房间里就响起了敲门声。
这时候除了他也没别人来敲她房门了,虽然觉得奇怪,但她还是扶着墙过去开门了。
门开了,韩洲臣站在门口,手上拿了两包东西。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上地东西递给她,梁舒犹豫了下接过,手上的东西又冰又凉,她没有准备,东西失手掉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
房间里霎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毕竟有前科,梁舒立刻道歉。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然后就要去捡,哪知道重心不稳,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她下意识地仰头去看韩洲臣,就见他眸色冰冷,也没有要抚她起来的意思。
这种时候,当然还是自立自强比较好。
梁舒手撑着地板,想靠单脚的力量站起来,哪知道她脚下一滑,又跌了下去,梁舒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然后韩洲臣就弯下腰来,拾起来地上的东西,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梁舒窝在韩洲臣的怀里,莫名觉得这一通操作,显得她很心机。
她现在挺苦恼的,该怎么跟他解释,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毕竟,生活中的巧合挺多的不是吗?
她坐在床边,就看到韩洲臣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梁舒这才看清了,是一个冰袋。
他把冰袋敷在她脚腕上,梁舒冻得打了个冷颤。韩洲臣注意到了她的反应,却没有表示什么。
“自己按着。”
“哦。”梁舒怔怔地照做,然后就见手边,又多了一盒消痛贴。
她诧异地看向他,就见韩洲臣也在看她,目光沉静如古井里的水,透着一丝不近人情的凉意。
两个人无声地对峙着。
梁舒觉得这氛围实在太尴尬了,睨了一眼那盒伤痛贴,说:“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就好了。”
见他放下了消痛贴,梁舒松了口气,面上堆起笑来,真挚道:“今天谢谢你呀,你快回去休息吧!工作了一天,也挺累了吧?”
如果不是形势所迫,梁舒也不想来这一出。只是,他们这婚姻现在四面楚歌,既要瞒着双方家长,又要应付缠上韩洲臣的各种绯闻。
再加上前两天她的失言,两个人之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尴尬。梁舒自认自己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既然要给韩洲臣妈妈营造出他们恩爱的假象,那在日常生活中,她和韩洲臣当然是越客气越好。
她主意打得挺好,但是韩洲臣好像不太买账。
他定定地看了她几秒,蓦地开口。
“你没怎么变。”
梁舒不明就以,就见他的目光染上了几分冷淡。
“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么会演。”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哪天把你老婆吓跑了,你就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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