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烟芷起床后睡眼惺忪地走出卧室去找水喝，看到在厨房中的人愣了一下，恍然想起家里多了一个人。
“起来了？去洗漱吃早饭。”柯以舟带着个围裙拿着锅铲煎蛋，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居家好男人。
她转身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拨通江志宇的电话。
“喂？”那头的人似乎还没醒，说话的声音还有些嘶哑。
“柯以舟最近受什么刺激了？”
“啊？我表哥？不知道啊……”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和你聊聊柯以舟的事。”
“最近不忙，随时都行，不过你得提前通知我，控烟。”
“好。”林烟芷挂断电话，才出房间。
那头，柯以舟已经把刚做好的早餐端上桌，见她过来，拉开椅子。
“不用了，我喝牛奶。”林烟芷没过去坐，打开冰箱，里面被其他食材填满，她出差前买的牛奶竟然不见了。
“过期了，顺手丢了。”柯以舟不顾她反对，过来半推着她到餐桌旁按到椅子上，“快入冬了，凉的戒掉。”
说罢，还从电饭锅中盛出一碗粥给她。
“柯以舟，我觉得有必要制定一个租户守则。”林烟芷没动，仰头望着他。
这个人先是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而后又贸然闯进她的私人空间，着实让她摸不清头脑。
“什么守则？”
“还没想好，不过，最好不要干涉彼此的生活。”
“做不到，你知道我不是来当你室友的。”
他足够直白，在这段关系上几乎没给她拉扯空间。
“你想做什么？”
“你男朋友，或者更近一步。我的目的很明确。”
“我应该拒绝过你。”
“是么？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会和没什么关系的人接吻或同床共枕。”
原本没觉得有什么，这样被他提起之后，好像的确不大对劲，林烟芷有点心虚，“那是权宜之计。”
“我知道你没有那么讨厌我，不是吗？”
林烟芷被柯以舟的话问住了，如果是以前，她非常确定她是讨厌他的，但现在还真不好说，至少，她不再抗拒与他接触。
说不过他，林烟芷埋头喝粥，不再同他做无谓的辩解。
几乎是稀里糊涂地吃完饭，她就回房间了。
柯以舟的到来将她原本一百多平米的生存空间直接压缩为20平米，他在外面，她索性不出去。
但那个人显然并没打算放过她，刚进屋没多久，房门就被敲响了。
“谈谈？”
“谈什么？”
“你工作的事。”
以她现在的人脉和接活程度，几乎是有上顿没下顿，林烟芷也在思考职业发展方向，只是没料到柯以舟会关注这些。
她打开门，透过不足20公分宽的门缝，“我自己有打算。”
“以你现在的健康状况，能有什么打算？”柯以舟的目光看向她身后的房间。
不满自己的隐私被窥探，林烟芷倏地关门，完全没想到柯以舟手还握着门框，只听他闷哼了一声低下头。
“怎么不躲开？”她拉过他的手，那分明的指节上面多了一道红印，怕他伤到骨头，还特意捏了捏，柯以舟忍不住嘶了一声。
“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
“谁叫你窥探别人的隐私。”
“女朋友的房间看看怎么了？”
“别贫。”应该没伤到骨头，只是那道红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隐约可见皮下淤血。
她拽着他出门，从冰箱里取出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冰棍，用毛巾包上按在他的手指上面。
柯以舟看她的动作，唇角竟然还带着笑意。
“笑什么？夹到手指怎么跟被夹了脑门一样。”
他的指腹微微在她手心划了一下，“这一下，挺值得。”
林烟芷想把手抽回去，因为冰敷的缘故，她不得不拖着他的手，毛巾里的冰很凉，他的手心很热。
“别乱动。”
他果然不动了，只是低头一直看着她，看的她发麻。
“过去坐。”林烟芷几乎是半牵着他坐到沙发上，柯以舟乖顺地坐到她旁边。
“你的工作室还没注销，要不要重新开起来，我投资。”
林烟芷不是没有过这个想法，只是可能要换一个拍摄方向，暂时还没想好。况且从小到大独立习惯了，她不想接受别人的帮助，尤其这个人还是对她有所图的柯以舟。
“我现在的状况，没办法对工作室的人负责。”
“恰恰相反，你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单打独斗，身边最好有人在。”
昨晚接到电话的那一刻柯以舟差点疯了，幸好是在市区人流量大的地方，如果她在看不到的地方晕倒，没能及时送医院，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想到这，仍有些后怕。
“我手头有一个项目，拍植物纪录片的，你要不要试试？和植物打交道总比和人要安全得多。”
“你不是开经纪公司的？”
“挂名投资，我还有很多投资的项目，要不要趁现在都了解一下？”
“不必了。”这样看来，她还真的没有仔细了解过他，难怪之前出面的人总是苏琦之。
有钱人总是雇人干活，坐收渔翁之利。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随后，外面传来声音道：“烟芷姐，我进来了哦。”
是苏珊。以前她当助理的时候经常来家里取东西，因此知道林烟芷家门锁密码。
没等她回应，苏珊已经推门而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柯以舟时愣了一下，等看到两个人交握着的手才惊觉来得不是时候。
尤其是柯以舟，正以一副不悦的目光盯着她。
“那个，打扰了，我现在就走。”苏珊恨不得拔腿就跑。
“等等。”林烟芷还算淡定，冰棍已经融化了，她不着痕迹地毛巾收起，把手抽回来。
“你怎么来了？”
“哦，早上江志宇打电话给我，让我过来看看。”
林烟芷想起来她忽然问那么一句，江志宇多半是担心他表哥又对她做什么事，才让苏珊来的。
“来都来了，跑什么？柜子里有一次性拖鞋，自己换。”
“不用了……我还约了朋友，没事就行。再见。”确定林烟芷没有什么危险，两个人看起来挺和谐的，苏珊带上门就跑了。
“看见了么柯以舟，这就是你给别人留下的印象。”
“我有什么办法？”柯以舟摊开还没完全消肿的手指，“可惜中午不能给你做饭了，出去吃？”
他这话让林烟芷产生一种错觉，就好像他们已经是一对一起过日子的夫妻。
“我做。”出门有风险，昨晚刚从医院回来的林烟芷暂时不想冒险，毕竟家里面最安全。
而且柯以舟被她弄伤的，心里多少有点愧疚。
“太好了，老婆下厨，坐等吃饭。”柯以舟往沙发后面一靠，颇为惬意。
这一声老婆差点没把林烟芷送走，“柯以舟，乱叫什么。”
“你信不信小助理已经把刚刚看到的传出去了，况且在旁人眼里，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以往他的那些操作的确引人误会，非但在这个圈子，就连老家那边她妈以及学校里的那些老师估计都是这么认为的。
林烟芷心里有点乱，没敢去看他，将冰棍扔掉，毛巾洗完后搭在阳台的栏杆上。
上午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楼下小区有几个小孩在玩耍。
倏地，腰间多了一双手。
柯以舟拥住她，微低下头，“你打算什么时候松口？”
林烟芷想把他的手拿开，低头看到他手指上那一圈红印，没动。
“给我点时间。”
“好。”他微弯下腰，下颚顺势枕在她的肩膀上，几乎完全将她拢到怀里。
骤然的靠近略有些不适，林烟芷没有推开他。
事实上，答案已经很清楚了，只是不松口，暂时可以制止他过于得寸进尺。
——独白：耐心
上一辈子，他就从没有过什么耐心。
不过前几天回了趟家，妈妈说：“女孩子嘛，最受不了别人对她好，尤其对方还是一个长得帅的男人。当年你爸就是这么死缠烂打把我追到手的。”
貌似有点道理。
硬的不行，就换一种方式。
毕竟他也不是野蛮人，洗手做羹汤，抓住她的胃，绝对顺从，偶尔再来一点点霸道。
她的心就算是石头做的，他也给她敲开一道缝。
如今，好像看到那么一点希望了。
即便她不承认，在周围的朋友看来，在他心里，她早就是他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