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诬赖诬赖(1 / 1)

她不好哄 过客林 2672 字 27天前

是啊,下场会很惨吧。

长着嘴,也不是哑巴,每天喋喋不休地解释,可别人就是不信。

这样的感觉,比直接处死来得更难受吧。

其中一个带着眼镜的男生涨红脸:“你胡说!诬赖我们,我们每个人都能互相作证,是你自己倒的!”

“可是,没有人看见啊,他们难不成还会相信你们互相包庇的说辞吗?就算有一部分人相信,他们会为你们出头吗?”她一脸天真,眼神干净又纯洁。

或许,只有当人真正地深陷舆论漩涡时,他们才会体会到被人指着脊梁骂的感受。

猛然发现了天使是恶棍的秘密,这四个男生有些不敢相信。这可是成夏子啊,她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

眼镜男瞠目结舌,愤怒极了,他伸出右手,用食指指着成夏子挺秀的鼻子:

“你!”他结巴了半天,还是只能想出四个字,“胡说八道!”

这要怎么解释,只要成夏子一口咬定,不管老师教不教训他们,宋怀野肯定也会为她出头的。他可不好惹,人不傻钱还多,最重要的是拳头硬。

想到后果,男生们脸上不约而同换上另一幅表情,他们接近哀求地问:

“夏子同学,我们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这么诬陷……要这么做?”

夏子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像是想不明白一样,反问道:

“同学,你们和卫薇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在背后这么诬陷她?你们很了解她吗?和她说过话吗?一个字都没有吧?”

四人哑口无言。

谁能想到就随便口嗨口嗨,还碰上这种破烂事?!

“夏子,在做什么?”一道清冽的男声传来。

五人一起看过去,只见楼道那端抱臂而站的宋怀野。少年眉眼露出倦态,斜斜地靠在白瓷墙壁上,又丧又颓。

可这副颓然背后的可怕,没人想去质疑。

四人瞬间慌了,他们看向夏子,脸上的祈求之意不能再明显。

要是让宋怀野知道,那他们一定完蛋了。

这人就是条疯狗,被盯上非咬你个皮开肉绽!

成夏子看着他们眼中的恐惧,一时间分辨不清为什么。他们怕的是暴力,而不是敬畏道德吗?他们怕挨打怕被人戳脊梁骨骂,难道就不怕随便说出口的一句话会杀死一个人吗?

为什么呢?

“好自为之吧”她不愿再思考,扔下一句话朝那端的人走去。

……

还没走近,宋怀野就看到女孩嫩白的脖子上红了一片,胸前的毛衣颜色也和周围不一样。

他眯了眯眼,朝她来的地方望去,只见四个落荒而逃的背影,还有地上躺着的孤独的保温杯。

“他们欺负你了?”宋怀野收回视线,盯着她的脖子,语气冷静得像是在故意压抑着马上要爆发的情绪一样。

夏子摇摇头,低垂眼帘,扇子似的长睫挡住眼中神情:“是我不小心洒了水,刚好撞到他们。”

语气很疲惫。

不愿多问,宋怀野拉着她的胳膊就往楼下走,夏子没有反抗。她现在真得好累,真得需要一个能带着她走的人。不用告诉她去哪里,沉默地带着她离开就好。

这场逃离旅途的终点是校医院。

穿着白大褂的中年校医瞥了夏子泛红的脖子一眼,问道:“起泡了吗?”

夏子摇摇头,一副懵懂样:“不知道”

她刚刚不觉得疼,现在倒是疼的手指发麻。

在一旁看着的十二顶了顶上颌,把夏子拉到检察隔间,俯身仔细观察。

露出来的地方只是泛红,没有起泡。那看不到的地方呢?

他轻咳,若无其事地吩咐还在神游在外的夏子:“你自己看看衣服里面有没有起泡。”

夏子转身,扯下衣领,低头看了半天。

然后转身摇头,语气依旧死气沉沉,彷佛受伤的不是自己:“没有,只是红了而已”

只是而已,呵,多么事不关己,再配上这副让人无力丛生的表情,宋怀野被气得牙根痒痒。

她从来不懂爱惜自己。

宋怀野忍着无处安放的燥意,出去回了医生,再次进来时,手里便多了一剂外敷的药膏。

他拧开瓶子,挤出一些,粘到夏子伸出来的食指上:“先涂一层,晚上洗完澡后再涂一次。”

夏子点点头,转身涂了起来。涂完衣服下面的,她回身过来,眼神干净地看着宋怀野,然后仰着头伸长脖子:“十二,没有镜子,我看不到”

她说得很自然,就像每次他打完架后,站在院子里喊她:“夏啊,快来给小爷上药”

真是,一点都不设防……

宋怀野眸子里漆黑如夜,握紧的拳头松开又紧,紧了又松。

他想出去找镜子,但又不想让她一个人呆在这里。这时候的她,奇怪的很,像朵雨后饱受摧残的荷花,最后一片花瓣耷拉着垂挂在莲蓬边。

稍不注意,就要凋零了。

太让人不放心了

得勒,他可算是明白了,成夏子就一小祖宗,生下来就是为了折磨他。

宋怀野狂草似的眉毛拧到一起,随即展平,然后一个单膝跪地,谨慎又小心地帮人抹起了药。

细腻的药膏随着他的手,绕了一圈又一圈,在夏子嫩白的脖颈上留下粘腻触感。

涂完药,夏子仰着的头低下来,直直地盯着宋怀野,可怜的像只没人领养的小猫咪。

宋怀野被盯得有些心虚,侧着头咳了一声,再转过来看她时,人已经埋头看起了地板。顺滑的长发垂下来,将她的脸遮了个大概。

怎么了这是?太疼了吗?

宋怀野把多余的药膏涂到自己手背上,大手撑着床铺,弯腰低头去看她。

这时,少女轻软的声音从乌黑的头发里传来:

“十二啊,他们都说卫薇很坏啊”她声音闷闷地,马上要哭出来一样。

原来是因为卫薇。

“什么坏不坏,你喜欢就和她一起玩,不喜欢就不和她一起玩。”宋怀野彻底蹲下来,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

夏子抬起头看他,眸里有微光闪烁。

接着,她用很认真的语气说:

“我觉得,我很喜欢她,她不是坏女孩是坏女孩也无所谓了。她上次帮了我,她和我在一起时从来不觉得我闷,她告诉我不想笑的时候就别笑,她和我好像啊,十二。有时候……有时候我觉得我和她完全不一样,可有时候,我就觉得她是另一个我,好奇怪的感觉。十二,你知道吗,我听到他们传她堕胎,说她乱搞时,我这里真得好疼。你说,他们又不认识她,凭什么要这么说啊?我真的不明白啊”

她越说越激动,用手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而那双始终平淡的眸子里也终于有了波动,像一潭死水动了春心,有了生机。

“我真的不明白啊”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夏子重复着,越到最后越像是喃喃自语。让人分不清她是在责备这个世界,还是责备自己。

宋怀野看着她,安静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伸手,再次帮她把头发整理好,接着用那双满是疤痕的手,挡住她的耳朵,用口型说:

“他们都是坏人,你不要理他们。”

你都喜欢她了,我还能怎么办。

夏子看懂了,微微地点了一下头,嘴角旋即又扬起了弧度,清清浅浅的,像一阵夏日傍晚的微风。

宋怀野淡淡地笑起来,手指抓皱了平整的床铺,然后借力站起来,吃力地好像八天没吃饭一样。

他站定后,看看天花板,又看看床边的人,嘴角的笑意显出几分不明不白的惨淡。须臾,他声调绵长地喊了声:

“你啊”

再没有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