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六十二章(1 / 1)

心火 玖七v 2921 字 26天前

繁盛酒店门口,夏桉拉着方邱出来。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方邱仍然嘴硬。

“我要是看你笑话,我现在就可以把你丢回去。”夏桉瞄了她一眼,提议道:“报警么?”

“别,千万别!”她连忙阻止。

“为什么?”

方邱苦苦哀求:“这事一旦捅出去,我的名声就毁了,求求你别报警……”

“你觉得程褚的所作所为是你的错?”夏桉挑眉,觉得很荒谬。

“不是,但是他们都会议论我,而且我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看我……我受不了异样的眼光。”

只是这点就受不了了?

夏桉轻笑。

她当年在校时日日饱受非议,被人排挤,三天两头有仇家寻仇,还有数不尽的谩骂,也没见把她压垮。

“就算不为你,你能不能为其他人着想?”夏桉顿了顿,说道:“你忍气吞声,程褚就会我行我素,到时候就会有下一个受害者,和下下一个,你希望看到这样的场景吗?”

当愚昧成为主流,人类是受思想驱动的弱者,虚妄地断章取义,非黑即白地站在道德制高点蔑视。

愚昧被人放大,这才是最大的凶手。

可方邱仍然坚持原先的决定:“就当是我懦弱吧。”

“行吧。”夏桉点点头,“既然你这么说,那就不报警了。”

方邱显然有些意外:“谢谢。”

若不是亲身经历,她恐怕死都想不到夏桉会来救她。

夏桉双眼与她对视,一字一句道:“别谢我,报不报警是你自己的选择,不关我的事,希望你别后悔。”

“嗯,我知道了。”方邱犹豫了半天,慢慢开口,“我最后还有个请求。”

“什么?”夏桉侧耳倾听。

“帮我保密,可以吗?”

“好。”

夏桉也知道,这事传出去对方邱的影响很大,所以转告谢祈横和工作人员保密。

这件事的最终处理结果是夏桉警告了程褚,她应方邱的要求没有报警,也希望他能改过自新。

她能做的已经仁至义尽,从此,剩下的纷争与她无关。

处理完事情,夏桉转身离开。方邱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她习惯了一个人默默在背后仰望,以至于迷失了真正的自己。

见到谢祈横的第一眼,他在三中后院抽烟。

昏暗的后街里,少年倚在墙角,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娴熟地叼在嘴中,口腔中吐出的烟圈渐渐模糊了视野。

整个过程熟练又自然,看得出他经常吸烟。

许是年少时的叛逆,方邱讨厌烟味,却不反感他,甚至想去了解眼前这个少年。从那以后,她便时时关注他的去向,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一清二楚。

有几次目睹他打架,听说谢祈横在年级里很出名。

这样的男生怎么可能不出名呢?

在情犊初开的年纪,女生总会被带着狠劲的男生吸引。

每当有女生讨论他时,她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笑笑,可心底的酸涩只有自己知道。

人们把难言的爱藏在心底,袖手旁观,孤独地演独角戏。

这些年来,她陪在谢祈横身边,小心翼翼地询问他的感受,生怕惹他生气,真的值得吗?

世界纷纷扰扰,所以她不得不露出尖刺保护自己,借此看似合群地融入大集体中。

直到有晚,目睹了谢祈横被打的全过程。

方邱路过,眼睁睁地看着夏桉把脏水泼到谢祈横身上,却不敢说出真相。

远处的路灯下面,躲着几人举手机录视频。几人打扮得流里流气,没看清长什么样,但肯定不是好人。

因为怕被找麻烦,她选择了退缩,将错全部归到夏桉身上。

如果不是她拖谢祈横下水,他又怎么会被打?

方邱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

令她大惊的是,在夏桉父母出车祸时,他居然帮了夏桉。

她感到愤怒和不值。

再后来,夏桉拿烟头烫谢祈横的视频流出,方邱生平第一次感到无比愤怒。

她视为掌心的人,居然被夏桉害成那个样子。

她以为他们两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的,于是不断说服谢祈横忘掉夏桉。

但事实证明,她错了。

他不但没能忘掉夏桉,她反而成为了他的执念,一次又一次折磨得他快要疯掉。

夏桉在英国时,方邱告诉谢祈横,夏桉从没爱过他,她也许早就忘了他了。

方邱一心想打消谢祈横的执念,让他放起这份痴心妄想,殊不知彻底摧毁了他的支柱。

没了夏桉,他早就该死的。

他早就应死在十八岁那年的。

好在他没有信,继续等了她十年,终于在夏桉回国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他们像有着割不断的羁绊,分分合合后依然在一起。

整个过程,方邱只是个局外人。

有时候她在想。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谢祈横的呢?

也许是初见的那天,她看见他在后街吸烟。

人总是在别人身上寻找缺失的自己,她爱上的是自己没有的那部分狂妄。

可她忘了,爱而不得才是人间常态。

其实也不是爱到无可救药,她只是对自己那场与回报不对等的付出,和被冷落的炽热耿耿于怀罢了。

到最后,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因为喜欢还是执念。

……

方邱主动选择了退出,断了与谢祈横的所有联系,躲在家一连几日都没出门。

她总是固执于建设美好的未来,却忘了顾及自己,于是打算调整下作息和心态。

她这次是彻底死心了。

故事不长也不难讲,相识一场,爱而不得。

街道上处处都是细碎的水汽,接连不断的雨滴掠过屋檐,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阴冷的气息。

夏铭扬的小卖部的屋顶有个地方漏水,“滴滴嗒嗒”个不停,雨滴顺着墙壁掉落在地上,形成断断续续的小水柱。

夏桉没办法,只能把水桶放在空隙下接水,但水滴的噪音使她难以入睡。

“夏铭扬,你到底请维修工了没?”这是她第无数遍催他。

“马上就找马上就找!”

无论夏桉催多少遍,夏铭扬永远都是这句话,也不知道有多少个“马上”。

“你都说了多少次了?”她直接拧上他的耳朵,疼得他“嗷嗷”叫。

两人打闹时,对开门缓缓向两边开启,谢祈横来了。

望着这位“不速之客”,夏桉右手撑着腮帮,摆出妩媚的姿势,将声线压低:“谢总,需要什么服务呀?”

夏铭扬拆穿她:“姐,你刚刚可不是这样的。”

话音刚落,他的耳朵又遭殃了。

夏桉咆哮:“还不快去找维修工?!”

“嗷嗷,我去我去!别揪了!”在她的再三要求下,夏铭扬迈着艰难的步伐出了门。

此时店里只剩下两人。

“你就住这儿?”谢祈横环顾四周,瞥向接水的桶,“真寒酸。”

他还以为是什么贝阙珠宫、殿堂楼阁,让她都不愿意住在他家。可实际上却是这个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小卖部,甚至还漏水。

而夏桉也露出了真面目:“我乐意,不买东西就走开!”

谢祈横抓住夏桉的手腕,想带她出去,却被她挣脱:“你干什么?”

“带你回家。”他说得倒轻松。

“家?”夏桉自顾自地重复着,“我还有家?”

“我们的家。”谢祈横特意加了个“们”。

他不善言语,爱永远体现在细节里。

“别,你家还有个小明星进进出出的,我可不想三人共处一室,尴尬死了。”她冷笑,暗里讽刺谢祈横。

谢祈横听出了话里的不满,说:“我让她以后别来我家了。”

“你这样倒显得是我蛮不讲理呢。”她勾了勾唇,浮现出特有的娇媚。

然而,谢祈横还是通知了小明星,让她以后别来他家。

不用问原因,小明星也知道是因为夏桉要回来住,怕她看见自己会生气。

她越来越想去见见,这个名为夏桉的女人了。

生活像无数面虚幻的镜子,交叠出无数个自己。她知道谢祈横这人有多难驯服,所以从没对他抱有别的想法。

可夏桉竟然能让谢祈横奋不顾身地付出全部。

晚饭过后,小明星终于决定去见夏桉——

这个让她下意识崇拜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