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爷，会放过你吗？”

这话像一盆冰水，从鸡仔头顶浇到脚底。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只是眼睛死死瞪着鱼蛋，瞪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

原来黄爷早就算好了。

清理掉他们三个老东西。

鱼蛋这个新人看起来没什么威胁，很多人都不把鱼蛋当回事。

他是最好调查这些脏事的人。

刀疤龙的人压阵。

至于他们这些所谓旧臣……

当然是杀鸡儆猴。

永绝后患。

以后谁还敢背叛黄爷？

老鬼看着远处的阿良尸体。

胸口那两个血洞已经不再流血了，只是凝成两个黑红色的痂。

他眼睛还睁着。

直勾勾瞪着前方。

脸上最后的表情凝固在惊愕和不解上。

可能到死他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

老鬼突然想笑。

笑阿良，笑鸡仔，也笑自己。

三个自以为是的蠢货，斗了十几年。

到头来全成了别人棋盘上的弃子。

“真他妈可笑！”

老鬼突然笑骂出声。

黄爷此时微微上前，露出一张苍老威严的脸。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抬起来，扫了他们一眼。

就那一眼。

老鬼觉得自己的血都凉了。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就像在看两条苟延残喘的老狗。

“黄爷……”

鸡仔扑通一声跪下了！

磕头如捣蒜。

“黄爷饶命！黄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饶我一条狗命，我以后当牛做马……”

黄爷没说话，只是继续捻着佛珠。

“黄爷！”

老鬼也磕起头来，额头撞在水泥地上，砰砰作响。

“看在我跟了您二十年的份上！看在我给您挡过刀的份上！饶我一命！我就离开金三角，这辈子再也不回来！我……”

“二十年。”

黄爷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老鬼，你跟了我二十年，我亏待过你吗？”

老鬼一愣。

“你刚来金三角的时候，老家想盖房子，钱是我给的。”

黄爷慢慢说道：“你儿子出国留学，我安排的，你老婆生病住院，是我找的国外专家。”

他顿了顿，佛珠在手指间停了一瞬。

“可你呢？”

黄爷抬起眼，目光落在老鬼脸上。

老鬼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有你，鸡仔。”

黄爷转向鸡仔，眼神更冷了：“你跟着我年头是短一些，但你他妈的更贪！”

鸡仔浑身发抖，头埋得更低了。

“你们啊……”

黄爷摇摇头，叹了口气。

那叹气声里透着深深的疲倦。

“是人就会张嘴就吃，但你们不知道，在金三角活着，得学会闭嘴不吃！”

他朝鱼蛋招招手。

鱼蛋立刻上前，弯下腰。

“阿良的人都处理干净了？”

鱼蛋马上恭敬回答道：“阿良的人死光了，老油条的人已经绑了，但老油条看情况不对，本人已经跑了。”

黄爷点点头：“这老狐狸，向来有贼心没贼胆！”

说完这话。

他目光重新落到老鬼和鸡仔身上。

“鱼蛋，做得干净点。”

“明白。”

鱼蛋转身，朝刀疤龙的手下做了个手势。

老鬼和鸡仔瞬间被拖了起来，朝码头最边缘走去。

那里停着一艘小快艇，马达已经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黄爷！黄爷！！！”

鸡仔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你不能杀我！我知道矿区那些旧账！我知道您十年前那批货是……”

“砰！”

一声闷响。

鸡仔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后脑勺上多了个血洞，眼睛还瞪着，人已经软了下去。

开枪的是刀疤龙的一个手下。

枪口还冒着青烟。

老鬼眼睁睁看着鸡仔的尸体被拖上快艇。

像扔垃圾一样扔进船舱。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尿顺着裤腿流下来，混着腿上的血，滴了一地。

“鬼哥，该你了。”

鱼蛋走到他面前，微笑着说了起来。

“鱼蛋……鱼蛋……”

老鬼着急说道：“我……我给你钱……我在瑞士还有三百万美元……都给你……你放我一马……就一次……”

鱼蛋摇摇头：“到了下面，替我向阿良问个好，就说……一路走好。”

说完他站起身，摆了摆手。

两个刀疤龙的手下架起老鬼，朝快艇走去。

老鬼没有挣扎。

他只是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黄爷的位置。

快艇驶离码头，朝着深海方向开去。

马达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码头上安静下来。

只有货船残骸还在燃烧，火光照亮了半个海面。

鱼蛋走到黄爷面前弯下腰，低声说道：“黄爷，都处理完了。”

黄爷缓缓开口：“鱼蛋，三年前我让你加入，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的办事能力确实突出，你今天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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