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
我忍不住低喝一声,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腿部的伤口。
顿时疼得我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姐夫你慢点!”
李三连忙扶住我。
但我此刻哪还顾得上疼痛,于是我急切的问道:“人呢?到哪了?伤怎么样?具体什么情况?老A呢?有没有老A的消息?”
我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
方绪民答道:“人已经在路上了,应该快到医院了,伤……据接应的兄弟说,头上包扎得很厚,好像伤在头部和身上,行动不便,坐着轮椅来的,至于另一位……老A,暂时还没有确切消息,那个寨子的人只见过独眼一个生面孔伤者。”
听到独眼是坐着轮椅来的。
我心里一沉,但随即又释然。
能活着就好!
活着就有希望!
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比活着重要。
至于老A……
没有消息,或许也算是个不是好消息的好消息?
至少……没听到死讯。
“去门口等着!人一到,马上带过来!”
我对方绪民说道。
“是,江哥!”
方绪民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出了病房。
接下来的时间,我就有些躺不住了。
伤口似乎也没那么疼了,心思全飞到了病房外面。
李三也显得很激动:“咱们的人,命就是大!”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
病房外终于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杂乱的脚步声。
夹杂着轮椅滚过水泥地面的声音。
门再次被推开。
方绪民率先侧身进来,他身后两个百和园的兄弟小心翼翼的推着一辆简陋的轮椅,缓缓进了病房。
轮椅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头上缠满了脏兮兮,甚至带着暗褐色干涸血渍的纱布的男人。
纱布缠得很厚。
几乎把他的脑袋包成了一个球,只露出了口鼻。
以及……一只眼睛。
只有一只眼睛露在外面。
另一只眼睛所在的位置,也被厚厚的纱布覆盖着。
露出的那只眼睛,此刻正带着难以置信和复杂情绪看着病床上的我。
虽然纱布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那独眼的特征,那眼神里此刻翻涌的情绪,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是独眼周山。
“独眼。”
我喊了一声,轮椅上的独眼身体明显一震。
他想动,似乎想挣扎着站起来。
但身体显然不听使唤,只能发出一声带着痛楚的闷哼。
“别动了。”
我见状,也顾不上腿疼了,用手撑着床板,就想坐起来下地。
“姐夫!你别动啊!”
李三急忙按住我。
“江哥!您伤重,别起来!”方绪民也连忙劝阻。
我甩开李三的手。
忍着腿部传来的尖锐疼痛,还是硬撑着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的看向轮椅上的独眼。
我的动作牵动了伤口,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但我咬着牙没吭声。
“你小子……”
我看着他那副惨样,心里又是庆幸又是酸涩,最后化作一句带着笑骂的问候。
“还他妈活着呢!命真他妈的硬!”
独眼那只露出的独眼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话。
却好像被什么哽住了,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只能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只独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我,里面有劫后余生的后怕,有见到我的激动,也有无尽的委屈。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他。
问出了那个最让我悬心的问题:“独眼,老A呢?”
我的目光紧紧锁住他那只独眼。
“老A……他怎么样了?你们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当时情况紧急,我根本顾不上看全员什么情况。
但凡我跳的慢了,可能就被机枪给当场扫死在原地。
所以我并不知其他人是怎么反应的。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也想知道,独眼是怎么活下来的。
只见独眼那只露出的眼睛剧烈的颤动了一下。
我见状放慢了语速:“不着急,慢慢说,想喝水吗?”
独眼艰难的摇了摇头。
他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
李三见状,连忙从旁边桌子上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嘴边。
独眼喝了几口,润了润干涩刺痛的喉咙。
又缓了几口气。
终于,他用沙哑的声音开始讲述起来。
“韩司令……我不知道老A哥去了哪里……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活下来的……”
他每说一个字都显得异常费力。
但我还是听清了。
“我知道,情况紧急,不可能照顾到别人,你先说你怎么回事。”
独眼点了点头。
那只独眼里的恐惧和后怕清晰可见。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似乎在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也像是在组织语言,回忆那段无比惊险的经历。
他再次开口:“那天……在竹叶林,全乱了……”
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那场惨烈的突围战。
……
四面八方涌来的毒蛇枪声和惨叫声。
如同地狱。
前后都被堵死,机枪开始了扫射。
而独眼是本地人,他很熟悉山林环境。
虽然是绝路,但旁边有大树。
这对于从小在山林里摸爬滚打的独眼来说,几乎是本能反应。
在枪林弹雨和蛇群威胁下,直接爬到了树上。
至少能暂时避开地面大部分的蛇。
也能利用茂密的枝叶遮挡一部分开枪人的视线。
“嗖嗖!”
子弹在身边飞速而过。
耳边是密集的枪声和子弹破空声。
有些子弹甚至就打在他刚刚爬过的树枝上,碎叶纷飞!
但庆幸的是没有打中独眼。
混乱中,老K的人主要火力集中在追杀往悬崖跳的人。
对于上树的独眼,扫射的准头就大大降低了。
加上树木的遮挡。
他侥幸没有被子弹击中要害,只有一些擦伤和刮伤。
但当他爬到一棵大树的顶端的时候。
他借着高度。
一边心惊胆战的躲避可能射来的流弹,一边焦急的寻找任何可能的藏身之处或逃生路径。
就在他几乎绝望,准备硬着头皮从树上跳下去的时候。
他瞥见了旁边的山体岩石上。
似乎有一个黑黝黝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