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1 / 1)

晚上十点铃声准时响起,安舒扯着秦溢离开。

“别拉我啊,我送林青竹回去。”

“青青不用你送,旷总帮忙就行。”安舒凶巴巴的指着他,“你,送我出门!”

秦溢不干,安舒小声地说道:

“我,刚才、自作多情,现在,不好意思和旷总一起出去,你帮忙缓解下尴尬不行嘛!三邻四舍啊,秦帮主!”

行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秦溢勉为其难当她的护花使者。

“明天见啦!”

“再见!”

桌上一片狼藉,林青竹收拾完,发现程旷没有离开。

她问:“你还有事?”

“送你回去。”

“几步路,没有送的必要。你快回去吧!”

无声对峙着

下自习的人已经陆续进来买东西果腹,数到目光流连在他们身上,程旷扎眼的长相引得学生驻足欣赏,同时,探讨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林青竹妥协,“走吧。”

她上前,程旷神色自若地走在她的右边。

“今晚,谢谢你!”她启唇,为今晚的事画上句号。

“怎么谢?”

“?”林青竹以为自己听错了,停下来仰起头疑惑的望着他。

“你要怎么谢我?”程旷重复一遍。

林青竹怔了几秒,扒拉袋子里还剩下的零食,朝他伸手:

“还有两袋薯片,都给你。”

“我不要。”

“那你要什么?”

程旷气定神闲的开口:“背篇《琵琶行》听听。”

林青竹不问为什么,她在书上看到过,智商太高的人,脑回路都不太正常,思维极具跳跃性。

和他的交集止步于此,今晚过后换完座位,他们就是两条平行线。

她整理思路,轻声开口,在他面前,背起了《琵琶行》。

路灯的亮光透过密密的长青树丛投在幽深的石子路上,程旷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实的遮住林青竹,他低头,女生小巧的嘴巴一张一合,文字从她嘴里自动流淌。

徐文娟在请学生诵读古诗文时,尤其偏爱她做范读。

她的嗓音很有吸引力,软而不腻,听不出用力的痕迹,让人想沉溺其中。

没来由,他的胸口闷闷的。

今晚,他就想多听她说会话。

她听话的样子让他心情舒畅,

少年人张扬又娇贵,嘴角噙着满意的笑,夜色下,熠熠生辉。

“背的不错,明天有奖励。”

“你高兴就好。”

林青竹莫名其妙的被他送回宿舍,梳洗完,很快进入梦乡。

程旷枕着手臂,

脑海里都是她找人的样子,

说话的样子,

闭上眼,

草木的清香真实地萦绕在鼻尖。

他任命般地起身,找了奥数卷转移注意力。

第二天来到班级,黄莹莹还在原来的地方,没有搬过来。

林青竹主动过去,想直接把桌子换下方便点:

“现在早读没开始,我们抓紧时间换座位。”

黄莹莹却一反常态说不换了:

“算了,我就在这坐吧。昨天不好意思了。”

“行。”

林青竹以为黄莹莹想通了,不被虚无缥缈的爱情左右,遂返回座位。

安舒高兴的要命,直抱着她不撒手。

“小青青,我们不用换来换去,真好。”

秦溢:“oh,yeah,好邻居,不拆户。”

程旷把林青竹的桌子搬回来摆正,顺手把一袋东西放她桌上。

“奖励。”

“哦,谢谢!”

林青竹大方地把吃的跟安舒他们分享。

安舒扯开包装,是sosweet家的甜品,

“青青,他家榴莲味的蛋糕是招牌哎,你上次不是说喜欢吃榴莲嘛,下次我给你带。”

“嗯,碰到就带一份,不用特意买。”

林青竹被大姨带着,喜欢吃榴莲,但是有的人不喜欢那个气味。

吃完甜食,三个人感谢程旷的投喂,学习都更有精神。

去洗手间的路上,安舒悄悄咪咪的和林青竹说她遇到自己的mrright。昨晚偶遇靳思安的经过被她说的神乎其神,林青竹总结下就是她遇到个男的很帅,她看上了,一见钟情。

林青竹问她:“昨天那么黑,你看清楚人的长相了吗?”

黑灯瞎火等同于天然滤镜。

“我的眼光你还用怀疑啊,人称男色过滤机好不好。”

安舒十分肯定这段天定良缘,那个人的样子深深刻在自己的心里。

她昨天翻来覆去,爱恋的种子在月色下猛长,朦胧的感觉让她心跳加速。

黑色的衬衫黑色的西服裤,那晚似乎参加过什么活动,头发特意打理过,风吹过来纹丝不动,深邃的眼睛望不到底,魅惑十足,勾她的魂摄她的魄。

他耐心听她说话,手上的香烟一口都没有动,搭在外边逆风的方向,她没有被熏到,夜里无数次,她被这个细节打动,那晚的男生虽然不知道叫什么,她一定能找到。

林青竹看着身边情愫萌动的安舒,答应陪她找到那个人,暗自祈祷她千万别像黄莹莹那样。

紫藤萝枝条缠绵成天然绿蓬,女生坐在长廊兴致缺缺。

安舒拉着林青竹转悠了好几天,南一和南二楼摸了个遍,没看到自己的一见钟情的对象。

“青青,那天他的穿着打扮很潮哎,高一高二都没看到,只能抽时间去北一高三去扫楼,如果这次再没有,我就~”

“你就放弃?”

“no,我就只能拜托海哥,让我去门口执勤了,只要他在一中,就逃不出我手掌心。”说着还攥了攥手。

周五天公作美,碧空如洗万里无云,林青竹下午放学就能回家了,好天气遇上好心情,走路都比平时轻快。

程旷听到林青竹哼着歌,眉眼舒展,看上去心情很好,整个人就像一颗向阳花,蓬蓬勃勃。

这会儿在座位上整理着语文作业准备送到办公室去。

语文练习册里面订着配套的试卷,堆在一起就像一座小山。

程旷看着50多本练习册被她抱在怀里最上面用下巴抵着,

他怀疑,林青竹能不能安全送到。

程旷好心接过林青竹手里的练习册,她手一空吓一跳,还以为碰到什么东西掉下去了。

抬头看到程旷轻而易举的拿着一摞作业。

“我自己可以。”

“我找徐老师有事,不用谢!”

说着就从后门走向办公室。

林青竹发现程旷好像变了,以前井水不犯河水,现在似乎好相处了。

放学后,林青竹坐上26路公交车。

周五下午学生多,她刚刚给老人让了座位,现在已经没位置了。

车厢内拥挤的很,她紧紧握住门边的扶手。

公交车缓缓开到市中心,等红绿灯,她趁机可以四处看看。

超市,街道,人潮川流不息。

视线移至池金公园,两排垂柳的枝叶不再碧绿如玉,末端渐渐泛黄枯萎,躯干向路边倾斜。

路边站着一群人,几个人头发五颜六色,一看就是不良青年。

人群中最高的那个背影很眼熟,正在被黄头发的男生翻着黑色的背包。

等等

是程旷的包!

所以,

他是程旷!

难道在打劫?

池安的治安白天就这么乱么

红绿灯前面就有站牌,她要去救程旷。

车门一开林青竹立刻冲下去,脑子里还在想很多脱身的办法。

抢劫、拐卖、救命、哪个借口能吸引路人施以援手呢……

林青竹脚下生风,脑子不停在转,站定后,冷静地喊:

“程旷,你爸在前面等你,还不走?”

林青竹说着上前挽住程旷手臂,捏两下,对他猛眨几下眼睛。

“妹子,你说谁爸爸?”

林青竹压住心里的害怕,镇定开口,

“我同学的爸爸,我刚刚在前面碰到了,正在找他。”

“你不是说你爸出差了吗,什么情况?”

程旷也一脸懵逼,“林青竹,我爸在北京出差,你见过我爸吗?”

林青竹无语凝噎,程旷一点眼力劲没有,她在帮他脱身,他还能问出这种问题。

大敌当前,他自岿然不动,心真大。

难不成想打架,双拳难敌四手,他个头虽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

孟赫宇看明白了,感情小姑娘当他们是坏人欺负程旷呢。

这狗东西从小就聪明,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谁能占他便宜他?

孟赫宇心思一动,“小美女,他今天可走不了,你们什么关系啊?”

“我们是同班同学,你们要是乱来,我就喊人了。”

说着张开双臂,把程旷挡在身后。

程旷笑了,原来她不着调的话,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来了。

天降女侠。

林青竹的书包抵的他难受,程旷低下头看见林青竹才到她胸口,这海拔小身板还想保护他!

孟赫宇还在那演,“你喊吧,你看看有没有人敢过来。”

向后挥手,“兄弟们,上,给我狠狠打,打死丢滨江喂鱼。”

他旁边几个朋友也配合他,作势往程旷那边扑去。

林青竹拽着程旷就跑,可是那家伙纹丝不动,还在笑。

程旷揉揉她脑袋,傻不傻。

“孟赫宇,够了啊,我这同学胆子小,没见过世面,经不住你这样。”

程旷胸腔颤动忍笑着说完,上次安舒那事他就发现了,林青竹看着精明沉稳,实际上胆子小的可怜。

四周爆发出杀猪般笑声,黄头发的男人捧着肚子笑得最夸张,

“老子笑得眼泪都下来了,小妹妹要不要这么搞笑?”

林青竹环顾一圈恍然大悟,自己闹了个大乌龙!

大水冲了龙王庙,原来他们是一家人。

林青竹又羞又怒,白皙的脸上涨红,脖颈也一片绯红,她见程旷还在笑,拿乌溜溜的眼珠瞪他:

“你怎么不早说啊,害我误会。”

又问孟赫宇:“好笑吗?你为什么要抢他钱包,我要不是在车上看到你抢他包,我、我也不会乱想。”

林青竹没敢说全,这几个人头发灰的灰,红的红,黄的黄,脖子上还带着金链子,跟古惑仔一样。你们几个这副打扮,是人都会想歪吧?

“林青竹,你跟安舒学坏了,现在都会倒打一耙了,你到这就说我爸找我,可我爸在北京出差,我还莫名其妙,你没给我时间解释。”

程旷无奈的说道,“这是我发小,孟赫宇,他这样不怪你乱想,我们闹惯了。”

他敛起笑意,踢一脚旁边人,“再笑以后别想从我这捞好。”

程旷打小资产自由,是他们这里的财神爷,不能得罪,要供着,哥几个见好就收。

“程旷,你怎么到哪都有漂亮妹子啊。”

“单枪匹马救人,你要以身相许啊。”

林青竹听见孟赫宇他们越说越不像话,打断他们准备回家,“既然没事,我就走了。”

程旷从包里抽出几张钞票,让他们自己吃,跟着林青竹离开方向追去。

见色忘友,还克扣粮饷。

孟赫宇看着两个人在公交站牌,不知道说些什么。

“呦呵,这小子不会真以身相许了吧,小姑娘有意思啊。”

程旷什么时候逗过小姑娘,刚刚他看见程旷还揉人家头发了。

草啊,狗东西不会是想脱单了吧。

这小姑娘文文静静,哪是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