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1 / 1)

程家盛晚上和妻子通电话,杨淑珍国庆前能结束研究项目回家,这次外派时间太长,东北环境饮食各方面和池安差异太大,他担心妻子忙起来顾不上身体,公司购买专利和新型设备,很多事情要他牵线,他没法陪在妻子身边。

杨淑珍问起程旷,程家盛说儿子上高中成熟了。

儿子上学很积极,现在去的很早。

重点高中学习氛围摆在那里,程旷不再像初中那样散漫。

杨淑珍一脸狐疑,自己儿子以前什么时候这么规矩,还提早去学校?

她不信!

到家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黄莹莹来到操场,一群男生在篮球架下休息,这一场打了一个多小时,所有人的热血沸腾化成水,酣畅淋漓。

程旷浑身湿透,发梢的汗珠顺着脸颊直线散开,两只手向后撑着台阶,长腿伸直坐在场外。

黄莹莹穿着蓝色的碎花裙,小跑上前递水,“程旷,运动过后多补水。”

秦溢兜起外衣擦汗,带头起哄,“就程旷要补水,我们不用啊。”

“就是,就是。”男生们嚷嚷。

黄莹莹站在程旷面前不理会他们。

“程旷,拿着啊。”

“不用,我有。”程旷没有看她,起身对秦溢那群人开口,语气慵懒至极,“一身汗,洗澡了。”

说完迈步离开,黄莹莹不甘心,几步跟上,拦住她,递过手上精致的包装袋。

“程旷,这是我亲手做的饼干,还有鲜榨的果汁,你尝尝。”

程旷沉默着,退后几步拉开距离。

“你不喜欢的话,我下次换别的。”黄莹莹跟上,锲而不舍的说,“你喜欢什么?”

“什么都不喜欢,不要再跟着我。”程旷皱眉,不耐烦,

“希望我说明白了。”

那人说完从另一边绕开她走掉,背影越来越远。

“可是,昨天你明明要了林青竹的东西啊。”黄莹莹声音渐小,轻的只有自己能听到。

程旷从来不收礼物,情书放进去什么样,期末后打扫卫生扫出来就是什么。

初中文艺汇演,她是主持人,播报过他地名字,程旷被教导主任拉着上台表彰,他带着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势站在台上,所有人黯然失色,她和其他女生一样,在情窦初开地年纪,喜欢上了耀眼夺目的男孩。

她只能默默仰视。

分班表上他的名字出现在高一三班,天晓得那一秒她兴奋激动的心情。

整夜未眠。

艺术生擅长打扮,每天她精心化妆,期望他能注意她。

可是,并没有

昨天她注意到程旷喝了林青竹亲手做的饮料,她推测程旷应该是喜欢亲手做的东西。

她一回家就学做饼干,蛋糕,榨汁,结果……

黄莹莹用力把东西丟进垃圾桶,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

程旷怎么才能看到她呢?

他接受林青竹的东西,是不是说明他对女生并不都是绝缘。

她缺少了和他熟悉的际遇。

是不是只要她离程旷再近点,再近点,他眼里就会有她。

秦溢在浴室对程旷吹口哨,“刚刚我可见着黄莹莹碎了一地的心,过分了啊。”

“先礼后兵。我要是说的不彻底,让她误会才是过分。”

和异性相处,程旷讲究分寸,既然不喜欢就不能给人错觉。

“黄莹莹长的不错,还会跳舞,班花排行班热度很高啊,你都没感觉。我真是没地艹了,到底什么样的才入的了旷世奇才你的眼?”

程旷没出声,浴室里雾气迷蒙,脑子里浮出一张女生的脸,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怎么会想到她?

程旷甩甩头,竭力把那人巧笑倩兮的模样抹去。

两个人洗完往外走,一身轻松,明德楼旁石子砌成羊肠小径,路边栽种着纤细挺拔的文竹,枝叶葱翠,景色宜人。

“各花入各眼,我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秦溢才反应过来程旷是回答之前的问题,看着程旷眼里露出光,他笃定程旷一定有喜欢的人了。

“兄弟,这是有情况?本班还是外边的?漂亮吗?……”

面对秦溢的旁敲侧击,他一概不回。

“狗东西,说话说一半,以后性生活不和谐。”秦溢问不出心痒难耐,“说不说?”

“不会是没追上吧?。”

“你这长相,双商在线还用追?不上赶着扑上去,哪路仙女啊?真有骨气!我喜欢”

程旷笑容消失,眼神犀利瞥向秦溢。

秦溢忙住嘴,陪着笑“至于吗?开个玩笑。我保证,不再口嗨。大嫂最棒!”

走廊一个人影都没有,俩人从后门进去,彭海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看见程旷招手示意他把试卷发下去。

清清喉咙把月考的消息告知大家:

“28—30号月考,考场号座位号自己记清楚。这是开学第一次考试,一中每次月考模拟考等同高考规格,你们会慢慢习惯,把每次考试都当成真正的高考,全力以赴,不要紧张,正常发挥就好,我相信你们准备好了,这几天好好复习吧。”

第一次月考就要到了,这里聚集来自池安市各个学校的尖子生,每个人都在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想知道自己的排名在什么样的位置,对手如实力如何。

第一课自习下课。

林青竹眼前一暗,光线被挡住。

她抬头,看见黄莹莹在她桌前立着,眉眼盈盈,喊她:

“林青竹,我有事和你说,出来下好吗?”

安舒看到黄莹莹过来,和林青竹对视,林青竹摇摇头,实在想不到她和黄莹莹有什么可说的,出于礼貌还是跟着她出去了。

黄莹莹将林青竹带到顶楼楼梯拐角,声控灯光随两人到来开启。

所站的地方狭窄逼仄,黄莹莹长发随意散着,裙摆随微风吹拂晃动,双手交叠在背后,试探开口:

“林青竹,你能跟我换个座位吗?”

林青竹诧异,不明白她的话。

“什么意思?”

马上就要月考了,黄莹莹这是要干什么?

“我……我喜欢程旷。”

“你喜欢谁跟我无关,卷子没做完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林青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跟自己坦白心思,这事她也无能无力啊。

眼看林青竹要走,她赶忙拉住林青竹的手臂,瞬间眼泪大颗大颗落下,声音哽咽。

“林青竹,我没办法了!程旷一下课就不在座位,放学就回家,我根本没有机会接近他,我太喜欢他了,从初中第一次见到,我就没办法再移开自己的眼睛,高一能和他一个班,说明我和他有缘分,让我不得不为自己争取,我想离他近一点,他总会看见我的,你跟我换座位吧,求你!”

林青竹望着面前泪流满面女孩,跳舞的时候是多么自信光彩,此刻站在昏黄的角落黯淡的如冬日枯木,没有一丝碧玉之年的生气,她抽走被黄莹莹拉住的手,轻叹一声,“黄莹莹,在我看来,你很优秀!”

她接着说:

“我们的脚下的路才启程,人生才开始,会遇到更多的人,你会登上各种各样的舞台,站的高会看的更远,你不应该这样轻放低自己的姿态。”

优秀?

池安优秀的人太多了,甚至在一中,漂亮,聪明的,家世好的女孩数不胜数,有多少女生芳心暗许程旷!

一腔柔情蜜意无处安放。

喜欢他的人从这排到初中部!

今天的遭遇就是□□裸的警示,程旷的举动无一不说明,他不喜欢她!

她也曾和班上女生借着各种借口下课围在他的桌前,可是第二天一下课就没了人影,女生毕竟脸皮薄,晾了人几回,大家都知情识趣,不再找机会搭讪。

黄莹莹不甘心!

程旷即使是天之骄子,也是会喜欢人的吧?

她知道自己长得漂亮,她离他再近一点,程旷一定会看到她。

她需要一个让他了解自己的契机!

程旷开学来得晚,坐在最后,只有安舒和林青竹离的最近。

安舒的性格强势,根本行不通。

女生天生的第六感吧,她认为林青竹一定会答应。

最重要的一点,她不敢赌:

程旷有没有一点点喜欢上林青竹的可能

程旷不讨厌林青竹已经让她嫉妒发狂,她必须采取手段防止程旷喜欢上别人。

“林青竹,你喜欢程旷吗?”

“不喜欢。”

黄莹莹听到林青竹脱口而出的回答,语气没有一丝犹豫,悬着的心逐渐落地。

她眼中泛着泪,继续诉说衷肠:

“我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

“我想一回头就能看到他。”

“他抬起头眼睛里会有我,我会从背影一点点占据他的心。”

身边早恋的人她见过不少,村子里早婚早育的人也不缺。

她看到的别人感情都是在一起的阶段,至于怎么在一起,她没有概念,不知道如何劝慰黄莹莹。

黄莹莹该是多喜欢程旷才会如此走火入魔,她压根不信程旷会因为在他附近就喜欢上一个人。

先爱的人失去主动权,不撞南墙不回头,黄莹莹这头盖骨怕是要裂开。

她想想都疼。

“现在就换,祝你得偿所愿。”

girlshelpgirls。

都是女孩子,黄莹莹都用到‘求’了。

自己在哪坐都一样。

黄莹莹的眼睛一瞬间暗淡消失,绽放出光亮。

“林青竹,谢谢你!”

三分演,七分实。

黄莹莹相信自己的感觉,她找到林青竹的时候,她心底就有一道声音在说:

“她会同意的。”

林青竹唯一在意的就是安舒。

突然换座位,她还没有和安舒商量。

不过好在马上月考,最近复习大家都很忙,月考完就要换座位,到时候约着坐一起。

这段时间安舒干什么都要叫上林青竹,还投喂好吃的给她。

她俩很投缘。

她舍不得安舒这个同桌。

林青竹认真对黄莹莹说:“我们换了座位,你多照顾安舒,她很直爽,是我最好的朋友。”

黄莹莹毫不犹豫地同意。

两人回到教室,黄莹莹自导自演:

“林青竹,你上次说坐在后面看不清,我们换个座位?”

“好”。

林青竹说完就开始收拾东西。

安舒莫名其妙:“什么情况?之前没听你说啊?”

林青竹不知道怎么回答安舒,“马上上课了,等会下课和你说,好吗?”

安舒火气从四周集聚,对着墙壁,一声不吭。

两个人同桌这么久,她喜欢林青竹。

林青竹会把她乱七八糟的桌面顺手理清;

所有的作业本收拾整齐放在文件袋;

会认真听她碎碎念,再回应她;

会在厕所静静地等她;

会把她喜欢吃的牛肉留给她。

她也把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事告诉她。

她觉得她们是好朋友,再过段时间会更好。

越来越好。

林青竹呢?却随便一个人找就离开她,

走掉!

所以,

只是她一个人把这段友谊当成宝?

她真是个傻子!

可是,

即使这样,她还是很喜欢林青竹这个同桌啊!

这样一想,她更懊恼!

“三邻四舍”还没满月就散伙了?

秦溢不爽:

“课代表,你走了,我和旷总的作业交给谁?”

林青竹:“组长会来收的。”

“太远了,不方便。”秦溢又问,“是不是有人逼你了?”

“没有,我愿意的。”林青竹看了看安舒。

“月考后也是要换的,都一样。”

月考换座位是客观因素,现在换是主观原因,哪里就一样了!

安舒察觉到自己忍不住了,咬紧牙关绷住身体,感官崩溃,泪水马上就要决堤。

“一点都不一样。”

她越过林青竹,扔下一句话就冲出去。

林青竹一晚上连续两次绷紧神经,她看着安舒冲去的身影,焦急万分,老师马上要来了!

她咬唇追出去,又转回来,急着对程旷说:“程旷,帮忙请个假!”

林青竹从五楼卫生间楼找到一楼,没看到安舒。

一会的功夫她能去哪?

难道出了学校?

晚上才听秦溢说,校门口出了一场交通事故,学生被醉驾司机撞倒当场死亡。

天哪!

林青竹不敢想下去了。

汗水浸湿了她的短袖,裤子黏在身上。

顾不得浑身不舒服,她跑到门卫,喘着气。

“请问、刚刚、有没有一个头发到这的女生跑出去?”

她用手比划身高头发长度。

“没有,6点40分关门,只有进来的,没有学生出去。”

听到门卫肯定的回答,她吊着的一颗心,稍稍缓下,蹲下才发现自己的腿在抖。

“哭了?”

林青竹头顶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

她猛地抬头,程旷颀长的身影站在她的面前。

“没有。”

她的声音不自觉发出颤音。

她蹲着,他站着。

她这个角度看,程旷更高了。

他的影子完完全全覆盖了她的。

“害怕?”

程旷看着她浑身湿透,人正在发抖。

“程旷,我刚才真怕安舒跑出去了。”

“她刚刚状态不好,要是出了事,我该怎么办?”

林青竹的声音到最后越来越小,又像是呢喃自话。

只要安舒没出去,还在校园她就能找到!

程旷的出现也给她带来极大的安慰。

程旷看到林青竹把脸埋在手里,

应该是在擦汗,脸颊边的发丝被风吹干,

已经微微发硬,小脸红通通,没有平时的白净。

看着小姑娘惨兮兮的模样,

程旷脑子一热,

伸手抓住林青竹的手臂将她半抱托起,

他宽大的手掌隔着短袖袖口扶着,

林青竹借着他的臂力站稳。

“谢谢!”

林青竹借着着他的手臂起身,

只觉得他的手臂好硬,

力气可真大,

她没注意到程旷发红的耳廓,

以及

凝视自己的眼眸。

程旷看她已经调整好状态,自然地放开手,

“去那边看看。”

路灯下,

两个人穿着同样的校服并排向前走去,

女生堪堪到男生的胸膛。

月亮悄悄从云雾钻出,

香樟树发出丝丝缕缕的清香,

晚风一阵一阵吹来,

树叶在动,人的情思也在怦然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