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从天而降,万民欢呼,如见真神(1 / 1)

天生异象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像是一口倒扣的铁锅,死死压在九州大陆的上空。

各州府的百姓躲在门窗紧闭的屋子里瑟瑟发抖。前些日子的漫天紫雷和倒灌的黄泥水,早就把凡人的胆子吓破了。就算官府张贴了安民告示,说那是北凉王在天上打胜仗,老百姓心里也直打鼓。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自古以来的道理谁不明白?

就在整个人间界陷入愁云惨澹的死寂时,九天之上突然传来一声震碎苍穹的轰鸣。

那声音不像是雷声,倒像是成千上万个钢铁齿轮在狂暴地摩擦咬合。

「爹!娘!你们快看天上!」

北凉城外的一个牧童大着胆子推开窗户,指着头顶大声惊呼。

浓厚的铅云被一股蛮横不讲理的机械巨力生生撕裂。

紧接着,一束刺目的金色霞光顺着云层的裂口倾泻而下,把整个北凉荒原照得亮如白昼。

在千万双惊恐又震撼的目光注视下。

一座遮天蔽日的庞大金属平台,在百余艘冒着黑烟的钢铁巨舰护卫下,缓缓穿透了云海。

这些代表着人间重工业巅峰的战争巨兽,此刻周身却环绕着绚烂的仙家瑞气。

那是它们在天庭洗劫时沾染的纯粹灵光。

蒸汽机的粗犷轰鸣与仙道法则的缥缈金芒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震撼灵魂的视觉冲击。

满载着三千棵蟠桃古树的车队堆在平台上,苍翠的树冠散发着浓郁的生命精气。

那些被封存在天庭十万年的精纯灵气,随着舰队的降落,再也无法被维度壁垒束缚。

它们化作一场纷纷扬扬的淡绿色灵雨,洋洋洒洒地落向九州大地。

雨水没有半点寒意,落在人身上反而透着一股泡热水澡般的舒泰。

北凉城南的破庙里,老残军赵瘸子正躺在草堆里等死。他当年跟着老王爷打北莽丢了半条腿,这几天阴雨连绵,伤口疼得他恨不得拿刀抹脖子。

几滴淡绿色的雨水顺着破漏的屋顶滴落在他的断腿上。

奇迹发生了。

赵瘸子觉得断骨处一阵发痒,粉嫩的肉芽疯狂生长,一条完好无损的新腿竟然在几个呼吸间重新长了出来。

他呆滞地摸了摸那条结实有力的小腿,连滚带爬地冲出破庙,站在灵雨中放声大哭。

「老天爷开眼啊!老头子我的腿长出来了!」

同样的神迹在九州各地不断上演。

乾枯了十年的老井重新涌出甘甜的泉水,枯死的百年老槐树抽出新芽。

那些缠绵病榻多年的百姓,只需吸上一口这夹杂着仙气的雨水,便立刻容光焕发百病全消。

天下沸腾了。

不管是市井百姓还是隐世修行的武道宗师,此刻都明白了一个事实。

这不是天罚,这是恩赐!

「是王爷!北凉王把天上的仙露带回人间了!」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整个北凉城瞬间炸开了锅。

成千上万的百姓冲出家门,黑压压地跪伏在宽阔的街道上。

远处的田野丶山巅,到处都是磕头如捣蒜的凡人。

他们不再敬畏那些泥塑木雕的神明。

而是将狂热的信仰全部倾注在那个站在船头的黑袍男人身上。

秦绝单脚踩在旗舰的船头护栏上。

狂风吹拂着他那件沾满神仙鲜血的玄色大氅,刀削斧凿般的侧脸在金光下透着无尽的张狂。

他俯瞰着下方这片山呼海啸般跪拜的苍茫大地。

「王爷,咱们这趟赚大发了。」

霍疾咧着大嘴凑过来,看着下方狂欢的百姓。

「光是这天上漏下来的雨水,都够咱们北凉的老百姓延寿十年!您现在可是比老天爷还要灵验的真神了。」

红薯站在他身侧,桃花眼里满是骄傲的笑意。

「真神个屁。」

秦绝随手把玩着一颗刚摘下来的蟠桃,眼里透着看透世俗的清醒。

「这帮老百姓精明得很,谁给他们饭吃,谁治好他们的病,他们就给谁磕头。」

「那些泥菩萨几千年不办一件实事,早该被砸了当柴烧。」

他猛地拔出黑金陌刀,刀面反射着太阳的光辉,刺痛了下方众人的眼睛。

「都给老子站起来!」

夹杂着武神真气的怒吼在北凉城上空滚滚回荡,压下了所有的喧闹。

「我北凉的儿郎不跪天地不拜鬼神!」

「今天老子把天上的资源全抢下来了,以后这九州就是咱们凡人的天庭!」

「把你们的膝盖都给老子收回去,挺直腰板好好过日子!」

这番大逆不道却又护短到骨子里的话,让百姓们先是愣住。

随后爆发出更加疯狂的欢呼。

他们擦乾眼泪纷纷站起身,胸膛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直。

这是他们的王,一个宁愿打碎神权也要把好处分给平民的霸主。

「点出息。」秦绝收刀入鞘,轻笑一声。

「等会儿把蟠桃种下,以后北凉的狗都能活到一百岁。」

蒸汽舰队缓缓减速,带着排山倒海的气流稳稳悬停在北凉王府的上空。

庞大的登天梯底座精准地降落在校场上。

沉重的精钢锁扣发出咔哒咔哒的咬合声,彻底锁死。

「到家了!」

霍疾一脚踹开舱门,深吸了一口人间界那充满烟火气的空气。

他大笑着把斩马刀扛在肩上。

「火头军赶紧生火造饭!把带回来的那些仙鹤和灵芝全给老子炖上!」

士兵们欢呼雀跃地开始卸载物资,一箱箱金砖玉器被粗暴地搬下船。

秦绝扭了扭有些发僵的脖颈,顺着宽大的木制舷梯慢悠悠地往下走。

打了几天的架,又吸收了魔神的本源。

他现在只想舒舒服服地泡个澡,然后睡个三天三夜。

青鸟和蚩梦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那些蟠桃树该种在哪个院子里。

苏金儿则早就拿着帐本冲去了库房,准备第一时间清点这笔富可敌国的横财。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轻松惬意,仿佛这只是一场满载而归的郊游。

就在秦绝的靴子即将踩在王府前院青石板上的那一刻。

一阵急促到完全失去章法的脚步声从回廊转角处猛地传来。

「秦绝!」

伴随着一声带着浓浓娇嗔和焦急的呼唤。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宛如离弦之箭,毫不顾忌仪态地冲了过来。

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了一阵香风。

直接撞开了前面挡路的几个亲卫,直奔还未走下舷梯的秦绝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