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女帝:你出去一趟就带回一个?(1 / 1)

秦绝刚刚走到王府大门前的影壁处。

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沉闷而肃杀。

北凉王府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此刻正被两排全副武装的御林军死死把守着。

街道两旁的百姓早就被清空了。

就连平时爱在墙根下晒太阳的野狗,都没剩下一只。

门外正中央停着一辆紫檀木打造的宽大马车。

虽然撤去了明黄色的皇家伞盖,但那股子不加掩饰的皇家威严,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秦绝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跨出门槛,嘴角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他刚准备装模作样地拱手行个礼。

马车那厚重的锦帘,就被人从里面猛地一把掀开。

一只踩着金线云纹靴的脚率先踏了出来,步子迈得又急又重。

紧接着,一袭月白色绣龙暗纹的长袍映入眼帘。

来人并未穿繁复的龙袍。

而是做了一身乾净利落的贵公子打扮。

满头青丝用一根白玉簪高高束起,五官精致绝伦。

偏偏又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凌厉冷傲。

不是当今大周女帝武明月,还能是谁?

「哟,这是哪阵香风,把京城的万乘之尊给吹到我这苦寒之地来了?」

秦绝非但没跪,反而大喇喇地靠在了门口的石狮子上,双手抱胸。

女帝瞪了他一眼,白皙的脸颊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绯红。

她强撑着帝王的架子,冷冷地哼了一声,双手背在身后。

「朕听闻北凉大军踏平南疆。」

「特意微服私访,代天下百姓来巡视边疆,犒劳将士。」

「秦王难道不请朕进去喝杯热茶?」

她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那双顾盼生辉的凤目,却像探照灯一样直往秦绝身后的门缝里瞟。

巡视边疆是假,突击查岗才是真。

秦绝耸了耸肩,侧开身子让出一条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陛下请进。不过咱们北凉穷,刚打完仗国库空虚,只有粗茶淡饭,您可别嫌弃。」

女帝迈上台阶,刚想接两句彰显皇恩浩荡的场面话。

一个娇小灵活的身影突然从秦绝背后钻了出来。

带着一阵异域特有的奇异香风。

蚩梦像只熟练的树袋熊一样,一把缠上了秦绝的左胳膊,死活不撒手。

她手里还端着一碟洗得晶莹剔透的紫葡萄,汁水饱满。

「小哥哥,你走得楞个快做啥子嘛,我葡萄都没喂完。」

蚩梦踮起脚尖,将一颗剥了皮的葡萄直接塞进秦绝嘴里。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透着一股子老夫老妻的熟稔。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连门口站岗的御林军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

女帝迈上台阶的脚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怎么也踩不下去。

她死死盯着那颗被塞进秦绝嘴里的葡萄。

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眸里,几乎要喷出实质性的火焰来。

然而,这还远远没完。

随着王府大门彻底敞开,院子里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女帝眼前。

穿着大红锦袍丶手里拨弄金算盘丶满脸精明的苏金儿。

一身素净僧袍丶气质出尘丶正在浇花的慈航圣女。

娇俏可人丶正拿着胡萝卜喂兔子的龙虎山小师妹。

还有不远处蹲在井边,正满脸怨气洗衣服的北莽公主。

环肥燕瘦,莺莺燕燕,风格各异的绝色美人挤满了一个院子。

这阵仗,简直比她皇宫里那个空荡荡的御花园还要百花齐放!

女帝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成了锅底。

一股浓郁到快要化作实质的老陈醋酸味,瞬间笼罩了整个北凉王府的大门。

「秦!绝!」

女帝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连代表帝王身份的「朕」都忘了用。

她快步冲到秦绝面前,葱白的手指颤抖着指向还挂在他胳膊上的蚩梦。

「你给朕解释解释,这是个什么东西?」

蚩梦不满地皱了皱可爱的鼻子,从秦绝身后探出个小脑袋。

她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你才是东西!你个女扮男装的假老练,凶啥子凶嘛!」

「我是南疆圣女,是小哥哥带回来的压寨夫人!」

小丫头扬起下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满脸的骄傲和挑衅。

女帝感觉自己的脑血管都要炸开了,太阳穴突突地狂跳。

她堂堂大周天子,九五之尊。

居然被一个满嘴方言的南疆野丫头当面挑衅,还被骂成了假老练?

更气人的是,那句「压寨夫人」简直像把尖刀,精准地扎在了她的心口上。

苏金儿在院子里听到动静,提着裙摆款款走了过来。

她上下打量了女帝一眼,虽然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但眼中却没有半分畏惧,反而透着商人的精明算计。

「原来是京城来的贵客。」

苏金儿微微欠身,语气不卑不亢,甚至还带着点宣誓主权的意味。

「王爷刚从南疆凯旋,舟车劳顿,这后院的事情向来是我这个做妻子的在打理。」

「陛下若是想谈国事,还请移步前厅,别在这风口上站着了。」

做妻子的?

女帝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秦绝,眼眶里水光流转。

「好啊,好你个秦绝!」

女帝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哭腔,像个被渣男抛弃的怨妇。

「朕在京城没日没夜地批奏摺,顶着满朝文武的压力,苦苦为你守着大周的江山。」

「前线打仗,朕怕你缺粮,怕你缺钱,连夜调拨物资。」

「你去了十万大山,朕怕你受了瘴气,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求仙拜佛保佑你平安!」

她越说越委屈,堂堂一代女帝,此刻眼尾泛红,可怜得让人心碎。

「结果你倒好!」

女帝猛地拔高了音量,指着满院子的莺莺燕燕,彻底破防了。

「朕在宫里担惊受怕,你在外面风流快活!」

「打个仗的功夫,你就又带回来一个?」

「朕就问你,你出去一趟就带回一个,你这王府的后院是聚宝盆吗!」

「出去溜达一圈,就往里面塞个绝色大活人!」

面对这连珠炮般的灵魂拷问,院子里的女人们面面相觑。

红薯捂着嘴偷笑,青鸟抱着长枪默默抬头看天,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这种修罗场级别的大型翻车现场,她们可不敢随便插嘴。

蚩梦虽然不懂中原的朝堂规矩,但也看出了这个漂亮姐姐对自家小哥哥图谋不轨。

她抱得更紧了,毫不退让地回怼。

「小哥哥那么优秀,多几个婆娘啷个了嘛!」

「在我们南疆,厉害的勇士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你个京城来的懂不起就莫要乱说!」

「你闭嘴!」女帝气得厉声呵斥。

她堂堂天下共主,难道还要跟一个野蛮部落的小丫头去争风吃醋?

但看着秦绝被蚩梦紧紧抱着的手臂,她的心又像在油锅里煎熬一样难受。

「秦绝,你今天必须给朕一个交代!」

女帝红着眼眶,大有一副你不说清楚朕今天就赖在这里不走的架势。

秦绝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冲天醋意,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战场上面对十万大军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唯独这女人的后院起火,实在是个麻烦事。

他咽下嘴里那颗还没来得及嚼的葡萄,深吸了一口气。

将蚩梦像撕膏药一样,慢慢从自己胳膊上扒拉下来,推到红薯身边。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气得花容失色的女帝。

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痛和无奈。

仿佛他才是那个被生活百般蹂躏的最大受害者。

他看着女帝,无辜地摊开了双手。

「陛下,你先消消气,把指甲从肉里拔出来,别伤了手。」

「你真以为我愿意带她们回来吗?你以为这漫漫征途,带个拖油瓶在身边,我不嫌累吗?」

女帝冷笑一声,满脸写着不信。

「不嫌累?我看秦王殿下乐在其中,这葡萄吃得挺甜啊!」

「甜什么甜,那是酸的,酸得我倒牙。」

秦绝一脸正色,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可辩驳的真理。

「这都是迫不得已的战术安排,是为了大周的繁荣稳定啊!」

女帝怒极反笑,眼中满是讥讽。

「战术安排?你把南疆圣女弄回后院,也是为了大周的繁荣稳定?」

「当然!」

「你也不想想,我要是不把她带回来。」

「这丫头留在南疆,万一哪天心情不好,召唤个几百万条毒蛇去咬咱们的边防军怎么办?」

「我这不是为了边疆将士的生命安全,委曲求全,亲自以身饲虎吗!」

秦绝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模样。

「你问问这满院子的女人,哪个不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家国大义,才被迫住进我这北凉王府的?」

他看着女帝气得发抖的红唇,语重心长地补上了最后一句。

「陛下啊,臣这一片赤胆忠心,天地可鉴!」

「你可千万不能被这些表面的莺莺燕燕蒙蔽了双眼,从而怀疑臣那颗只装得下大周江山的纯洁心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