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洞房花烛夜,我却在书房批奏摺(1 / 1)

苏金儿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被强行塞进手心里的纯金算盘。

沉甸甸的压手感,以及那本足足有砖头厚的赤字帐册,彻底把她给干懵了。

她甚至连初为人妇的羞涩心情都还没来得及酝酿,脑子就已经先一步宕机了。

谁家新婚之夜,新郎官掀开盖头的第一件事是交接财务报表啊!

苏金儿抬起那双漂亮的瑞凤眼,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迷茫。

「殿下,这难道是北凉特有的某种……小众的洞房习俗?」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从眼前这个俊美得近乎妖孽的男人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结果根本没有。

秦绝的表情认真,认真得就像是准备上阵杀敌的统帅。

他自然地拖过一把太师椅,大刀金马地跨坐在她对面。

「什么习俗不习俗的,咱们北凉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繁文缛节。」

秦绝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春宵一刻值千金,这话你懂吧?」

「但沈万三那个死胖子算帐实在太慢了,拨算盘的手指头都快肿了。」

「我严重怀疑他把老丈人陪嫁的那几座铁矿的估值给算低了。」

「你毕竟是江南商界的行家,赶紧帮忙核对一下,免得咱们吃亏。」

看着秦绝那双因为谈到钱而明亮发光的眼睛,苏金儿终于彻底认清了现实。

这位威震天下丶杀人不眨眼的人间武神。

骨子里根本就是个毫无情调的终极财迷!

但说来也怪,这种直白且充满铜臭味的硬核做法,反而让苏金儿心底那丝紧张彻底烟消云散了。

毕竟她可是江南首富的独女!

谈情说爱她可能不太在行,但在算帐这块领域,她还真没怕过谁。

苏金儿深吸了一口气,利落地将身上繁复的大红嫁衣袖子卷了起来。

露出两截如莲藕般白嫩的手臂,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既然王爷要算帐,那金儿就陪您算个明明白白。」

她翻开那本厚重的帐册,葱白般的手指在纯金算盘上熟练地拨弄起来。

噼里啪啦的算盘声,瞬间在这个本该充满旖旎春光的洞房里清脆地回荡。

仿佛这里不是春闺,而是大周朝最繁忙的户部衙门。

起初,秦绝只是翘着二郎腿在旁边一边磕瓜子一边看热闹。

但仅仅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看苏金儿的眼神就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震惊,且如同看无价之宝一样的狂热。

「停一下,王爷。」

苏金儿严肃地指着帐本上的一条开支记录,秀眉紧蹙。

「大雪龙骑上个月从蜀中采购的这批精钢,单价竟然比江南市价高出了整整四成!」

「负责采购的军需官是谁?」

「这中间的差价,足够养活一个营的轻骑兵了,你们北凉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吗?」

秦绝愣了一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那是霍疾手底下的一个副将。」

「他带兵砍人是一把好手,但算术极差,估计是被蜀中那些无良奸商给坑了。」

「砍人是砍人,做生意是做生意,这种冤大头绝不能再当。」

苏金儿拿起狼毫笔,果断地将那条采购线路狠狠划掉。

「明天一早我就修书一封回江南,调拨苏家商船直接走水路运送陨铁。」

「不仅绕开了蜀中高昂的过路费,还能顺手把北凉的特产皮草倒卖到中原。」

她的手指在算盘上迅速地扒拉了几下,发出一连串好听的脆响。

「这一来一回的利润对冲,咱们至少能省下三百万两白银的军费。」

卧槽!

秦绝听到这个庞大的数字,激动得差点当场从椅子上蹦起来。

三百万两白银啊!

这就等于是白捡了三百万两!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在算盘上拨弄两下,就给抠出来了?

「天才!绝对的商业天才!」

秦绝兴奋地一拍大腿,看着苏金儿的眼神简直比看仙女还要迷恋一百倍。

「夫人,你这哪是江南首富的千金啊。」

「你分明就是老天爷派来拯救我北凉财政的活财神!」

被这天下第一奇男子如此直白且热烈地夸赞,苏金儿的脸颊终于泛起了一抹动人的绯红。

这种被人绝对认可商业价值的成就感,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受用。

她的干劲瞬间被彻底激发,甚至上头地翻开了下一本关于墨家机关城的军备预算。

两个人就这么诡异地在洞房花烛夜,点着红色的龙凤喜烛。

头对头丶肩并肩地开始疯狂盘点整个北凉的家底。

越往下算,苏金儿展现出的恐怖的商业天赋就越让秦绝心惊肉跳。

粮草转运的损耗率精准计算。

战马草料的供应链极限重组。

甚至是红衣大炮火药的集中采购招标方案。

她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外科手术刀。

精准地切除了北凉财政运转上所有的毒瘤和冗余支出。

时间在清脆的算盘声中飞速流逝。

夜风吹过窗棂,红灯笼的烛光开始剧烈地跳动。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后半夜了。

哪怕是再精力旺盛的女强人。

在连续高强度核算了四个时辰的繁杂帐目后,也终究熬不住了。

苏金儿拨弄算盘的速度越来越慢,上下眼皮沉重地打着架。

终于,她困倦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脑袋一歪。

直接趴在那堆厚重的帐本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哪怕是在睡梦中,她的手里依然敬业地死死攥着那把纯金算盘。

秦绝放下手里正在核对的玉器清单,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轻柔地解下自己身上的大红喜袍。

小心翼翼地盖在苏金儿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看着这张秀美绝伦的睡颜,秦绝第一次觉得,老爹安排的这门包办婚姻似乎非常完美。

至少这位新晋的北凉女CFO,简直太对他这个甩手掌柜的胃口了。

「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傻女人,比沈胖子还疯。」

秦绝轻声地嘀咕了一句,走到窗边伸了个舒坦的懒腰。

连续几个时辰激烈的头脑风暴。

连他这个百毒不侵的陆地神仙都觉得口乾舌燥,喉咙里仿佛要冒烟了。

他转过身,目光自然地落在了桌案中央。

那里放着两杯用红绳精致地系在一起的交杯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龙凤喜烛的映照下,散发着诱人的西域葡萄醇香。

既然新娘子已经睡着了,这交杯酒的仪式肯定是走不成了。

「算帐算得嗓子都冒烟了,正好拿这玩意儿润润喉。」

秦绝随意地伸手端起其中一杯。

他连看都没仔细看,直接举到唇边,准备豪迈地一饮而尽。

就在这关键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刺耳丶仿佛能直接穿透灵魂的机械警报声。

疯狂地在秦绝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叮!系统紧急红色警报!】

【检测到高纯度南疆噬心蛊毒,已进入宿主一米危险范围内!】

【毒性评估:致命级!请宿主立即停止危险的饮食行为!】

嗡的一声。

秦绝那只端着酒杯的手,突兀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冰凉的酒液距离他那淡薄的嘴唇,仅仅只有不到半寸的微小距离。

洞房里原本旖旎温暖的温度,在一瞬间仿佛被抽乾,直接降到了冰点。

噬心蛊毒?

南疆?

秦绝锐利的目光,瞬间如同狩猎的鹰隼般死死盯住了手里的那只白玉酒杯。

他缓慢地将酒杯重新端回眼前,陆地神仙境恐怖的目力瞬间全开。

果然有问题。

在清澈的琥珀色酒液最底部。

正安静地蛰伏着一条细小丶几乎完全透明的水滴状诡异虫子。

如果不用强大的真气去刻意感知。

哪怕是宗师境的高手,也绝对会把它当成酒水里的一缕天然杂质。

稍有不慎喝下肚去,那绝对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秦绝玩味地眯起了眼睛,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冰冷地绽放开来。

整个北凉王府森严的护卫,加上青鸟红薯等人的贴身布防。

居然还能让南疆的刺客,悄无声息地把这种绝顶蛊虫下到了他的交杯酒里?

这简直是在赤裸裸地打他这位北凉铁骑之王的脸!

看着酒杯底那条正缓慢蠕动丶随时准备钻入心脉的噬心蛊王。

秦绝端着酒杯,冷酷地看向窗外那浓重的夜色,幽幽地吐出一句话。

「大婚之夜跑来给本王送这种高蛋白的下酒零食,南疆的老鼠们,还真是客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