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女帝赖在北凉王府不走了?(1 / 1)

秦绝甩了甩腿。

没甩掉。

那个原本高高在上的大周女帝此刻就像是个强力狗皮膏药,死死黏在他的大腿上。

「松手。」

秦绝黑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到了,这是我家不是难民收容所。」

「我不!」

姬明月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两只手抱得更紧了,指节都泛白。

「朕…我不回京城!」

「京城太危险了!」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我好怕怕」。

「危险?」

秦绝气笑了「九皇子跑了,拓跋野死了满朝文武被我杀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现在比兔子还乖。」

「你告诉我,哪里危险?」

「有…有鬼!」

姬明月憋了半天,憋出一个烂得不能再烂的藉口。

「皇宫里阴气太重晚上总有冤魂索命,我一个人睡不着!」

秦绝嘴角抽搐。

神特么有鬼。

那些冤魂有一半都是我送下去的,要索命也是来找我。

「红薯!」

秦绝不想跟她废话转头喊人,「把她给我叉出去!送回京城!」

「我看谁敢!」

姬明月突然大喊一声,动作极其灵活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还没等秦绝反应过来她提着裙摆,像一阵风似的冲向了后花园。

「父王!救命啊!」

「您儿子要赶儿媳妇出门啦!」

这一嗓子喊得那叫一个凄惨,那叫一个百转千回。

秦绝愣在原地,脑瓜子嗡嗡的。

儿媳妇?

这女人疯了吧?为了赖着不走,连这种话都敢乱喊?

「坏了!」

秦绝猛地反应过来,后花园里还有个想抱孙子想疯了的老头子!

他拔腿就追。

可惜,晚了一步。

当秦绝气喘吁吁地冲进后花园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差点心肌梗塞。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那片被秦战视为命根子的土豆地里一老一少正蹲在田埂上,画面和谐得令人发指。

秦战穿着一身满是泥点的粗布衣裳,手里拿着个刚刨出来的土豆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

而在他对面。

姬明月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手里竟然也握着一把小锄头。

她那身原本华贵的宫装裙摆被随意地扎在腰间,脸上蹭了两道黑泥却一点也不显得狼狈反而透着股子…贤惠?

「丫头这土豆啊,得这么挖。」

秦战耐心地比划着名「下手要轻不能伤了皮,不然存不住。」

「嗯嗯,我知道了。」

姬明月用力点头,眼神专注仿佛在听什么治国安邦的大道理。

「父王您看,是这样吗?」

她小心翼翼地刨开土,挖出一颗圆滚滚的土豆献宝似的捧到秦战面前。

「哎哟!不错不错!」

秦战乐得直拍大腿,「这手艺比那个只会杀人的臭小子强多了!」

「那是父王教得好。」

姬明月甜甜一笑,顺手掏出手帕自然地帮秦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父王累了吧?我给您倒水去。」

这一声「父王」叫得那叫一个顺口,那叫一个亲切。

秦战听得骨头都酥了,眼眶甚至有点湿润。

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丶一脸懵逼的秦绝,冷哼一声:

「看见没?这就叫懂事!」

「哪像你回来半天了也不知道来看看你爹,就知道在外面鬼混!」

秦绝:「…」

他指了指姬明月又指了指自己,感觉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

「爹,她是皇帝。」

秦绝咬着牙提醒道「大周女帝,姬明月。」

「皇帝怎么了?」

秦战眼皮子一翻,护犊子似的挡在姬明月身前。

「皇帝就不能种地了?皇帝就不能叫我一声爹了?」

「再说了人家把玉玺都给你了,把江山都给你了你还想咋样?」

秦战转过身,慈祥地看着姬明月:

「闺女,别怕。」

「以后这就是你家。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跟爹说爹拿锄头削他!」

姬明月躲在秦战身后冲着秦绝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狡黠笑容。

那表情分明在说:小样,跟我斗?

秦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女人,走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是吧?

行。

「姬明月,你过来。」

秦绝冷着脸,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姬明月见好就收乖乖地走了过来,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小锄头仿佛那是她的免死金牌。

「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绝压低声音,「你是皇帝国不可一日无君。你不回京城上朝赖在我这儿种土豆像话吗?」

「怎么不像话?」

姬明月把玩着手里的锄头,理直气壮地反驳:

「朝廷的事,不是有内阁吗?」

「那个什么内阁制,不是你设的吗?」

「你说要把权力下放,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姬明月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所以我现在就是个负责盖章的吉祥物啊。」

「吉祥物在哪不是当?」

「在京城是当在北凉也是当。而且这儿空气好,饭好吃还有人陪我种地。」

「我为什么要回去受罪?」

秦绝被噎住了。

这话…好像还真特么有点道理。

内阁制确实是他搞出来的,为的就是架空皇权方便他遥控指挥。

结果现在,成了这女人偷懒的藉口?

「你就不怕那些大臣造反?」秦绝试图恐吓。

「怕什么?」

姬明月指了指秦绝,「有你在谁敢造反?」

「你是摄政王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是你说的天塌下来你顶着。」

她凑近了一些,身上那股混合着泥土气息的幽香钻进秦绝的鼻子。

「再说了。」

姬明月眼神幽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离了你,我睡不着。」

「京城的龙床太冷,没你…不习惯。」

秦绝浑身一僵。

这女人,现在开车都不带刹车的吗?

他看着姬明月那副「我就赖定你了」的无赖样,又看了看远处正虎视眈眈盯着这边丶随时准备冲过来护驾的老爹。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打不得。

骂不得。

赶不走。

这哪里是捡了个女帝回来?

这分明就是请了个祖宗回来供着!

「行。」

秦绝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

「你想住是吧?那就住!」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北凉不养闲人。」

「既然不想当皇帝,那就给我老老实实当丫鬟!」

「从明天起早起倒夜香,晚上洗脚白天…」

秦绝恶狠狠地指了指那片土豆地:

「跟着老头子把这十亩地全翻了!」

「翻不完不许吃饭!」

本以为姬明月会知难而退。

谁知她不仅没生气,反而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应道:

「好嘞!」

「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别说翻地,挑粪我都干!」

说完她提起裙摆欢快地跑回了田埂上,继续挥舞着小锄头跟秦战有说有笑。

「爹,您看这个土豆大不大?」

「大!真大!还是闺女手巧!」

看着那一老一少其乐融融的背影秦绝站在风中,彻底凌乱了。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头都大了三圈。

家里本来就乱。

现在又多了个会走「公公路线」的女帝。

这以后的日子…

还怎么过?

「造孽啊…」

秦绝长叹一声,转身欲走。

结果刚一回头就看见不远处的抄手游廊下,红薯正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这边。

那眼神,比刀子还利。

「世子爷。」

红薯的声音阴测测地飘了过来。

「这『儿媳妇』…叫得挺亲热啊?」

秦绝脚下一滑,差点跪在地上。

完了。

后院起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