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这次不只要打退,我要灭国(1 / 1)

京城北郊,大校场。

子时已过,夜色浓稠得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寒风卷着枯草在空旷的场地上打转,发出呜呜的鬼叫声。

然而,这里并不冷清。

无数火把将夜空烧得通红,十万大雪龙骑,加上五万神机营,早已集结完毕。

他们身上还带着京城温柔乡里残留的脂粉气,有的嘴角甚至还挂着刚喝完的御酒渍。按理说,这群在花花世界里泡了半个月的大头兵,骨头早该酥了,心也该野了。

可此刻。

当那面黑底金字的「秦」字王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时。

所有的慵懒,所有的醉意,在一瞬间被蒸发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是刀锋出鞘前的寂静,是猛虎扑食前的屏息。

秦绝骑在雪龙马王背上,手里并没有拿马鞭,而是提着那个还在滴血的包裹。

他策马走过军阵,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都醒酒了吗?」

秦绝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透心凉的寒意。

「醒了!!!」

十五万人的回答,整齐得像是一个人发出来的,声浪震得火把上的火焰都矮了半截。

「醒了就好。」

秦绝勒住马,停在点将台前。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那个包裹,将那堆碎裂的人皮,一片一片地扔进面前熊熊燃烧的篝火里。

「滋啦——」

人皮卷曲,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团火,虽然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种同袍血肉被焚烧的味道,瞒不过这些老兵的鼻子。

「这是北莽新狼主,拓跋野送给我的见面礼。」

秦绝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的月色。

「咱们派去送礼的三个兄弟,被他下了油锅,分给三军吃了。剩下的皮,送回来给我当纪念。」

「咔嚓!」

陈人屠手中的刀柄,被硬生生捏出了指印。

霍疾的双眼瞬间充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野兽般的咆哮。

底下的士兵们没有说话,但那一双双眼睛里,名为理智的光芒正在迅速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那是对袍泽被虐杀的愤怒,是对北凉尊严被践踏的仇恨。

「拓跋野说,他带了一百万人。」

秦绝转过身,面对着北方,面对着那片漆黑的虚空。

「他说要把北凉踏平,把京城踩碎。」

「他还说,要把我的皮剥下来做标本,把我的头盖骨做成酒杯。」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声音骤然拔高:

「兄弟们,人家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还要借咱们的脑袋当夜壶。」

「这口气,你们咽得下去吗?」

「不!!!」

「杀!杀!杀!」

愤怒的咆哮声如同火山爆发,瞬间点燃了整个夜空。

「咽不下去就对了。」

秦绝猛地拔出腰间凉刀,刀锋指天,紫色的内力在刀刃上流转,宛如妖魔睁眼。

「以前,咱们打北莽,是为了守家。」

「是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让他们滚回去放羊。」

「但这一次……」

秦绝摇了摇头,眼中的杀机凝成了实质。

「规矩改了。」

「我不要打退他们,也不要什么割地赔款。」

「那都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无比森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

「我要——灭国!」

「我要这一战之后,世上再无北莽!」

「我要让那片草原,以后只准长草,不准长人!」

灭国!

这两个字一出,在场的将士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更加狂热的欢呼。

这才是他们的王!

这才是北凉铁骑该有的霸气!

什么防守反击?什么穷寇莫追?

去他娘的!

既然那是群养不熟的白眼狼,那就把狼窝给端了,把狼崽子都摔死!

「世子!」

霍疾策马冲到台前,长枪一指北方,兴奋得脸都在抖:

「那个拓跋野不是号称百万大军吗?咱们就这就去教教他做人!」

「听说北莽王庭有个『狼神殿』,里面供着一尊纯金的狼神像,那是他们草原的魂!」

秦绝看了一眼霍疾,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小子,懂我。

「说得对。」

秦绝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土匪进了村的贪婪和恶趣味。

「我书房里正好缺个垫脚的凳子。」

「那个什么狼神像,听说是北莽皇室供奉了几百年的老古董,应该挺结实。」

他转过身,手中的凉刀猛地向下一挥,指向了那遥远而苍茫的北方。

「传我将令!」

「全军轻装简行,扔掉所有的辎重,只带乾粮和武器!」

「咱们不去拒北城布防,也不去跟那一百万蛮子拼消耗。」

「咱们直接抄近道,穿过黑戈壁,直插北莽腹地!」

「围魏救赵?不,老子这是掏心挖肺!」

秦绝看着那些眼冒绿光的士兵,大声吼道:

「京城的酒太软,没劲!」

「草原上的血才烈,才够味!」

「兄弟们,跟我走!」

「咱们去烧了他们的金帐!睡了他们的王妃!把那个狗屁狼神像搬回来,给我当凳子坐!」

「吼——!!!」

「抢金帐!搬狼神!」

「灭北莽!杀光蛮子!」

十五万大军彻底沸腾了。

那种被压抑的野性,那种对战争最原始的渴望,在这一刻被彻底释放。

什么京城的繁华,什么温柔乡的缠绵,统统被抛诸脑后。

男人的浪漫是什么?

是开疆拓土!

是勒石燕然!

是把敌人的图腾踩在脚下,听他们绝望的哀嚎!

「出发!」

秦绝一夹马腹,雪龙马王发出一声亢奋的嘶鸣,四蹄生风,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率先冲出了校场。

身后,钢铁洪流滚滚而动。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这支刚刚征服了大周京城的无敌之师,甚至连口气都没喘,就再次踏上了征程。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城池,不再是皇权。

而是一个屹立在北方数百年的庞大帝国。

风萧萧兮易水寒。

但这一次,壮士一去,是要把别人的家给拆了才回还!

「拓跋野……」

秦绝眯着眼睛,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凛冽寒风,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你不是喜欢玩标本吗?」

「等我到了王庭,一定亲手把你做成这世上最完美的标本。」

「摆在我的书房里,天天看着我……踩着你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