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庆功宴,女帝亲自为我斟酒(1 / 1)

夜幕降临,土木堡内燃起了一堆堆巨大的篝火。

火焰舔舐着夜空,将周围残破的城墙映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已经被烤全羊的孜然香气和烈酒的辛辣味强行盖了过去。

这是一场庆功宴。

也是一场属于胜利者的狂欢。

「喝!都给老子喝!」

霍疾一只脚踩在酒坛子上,手里抓着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羊腿,满嘴油光地大吼:

「世子爷说了,今晚不醉不归!这『闷倒驴』管够!谁要是站着走出去,那就是看不起我霍疾!」

「吼——!」

周围的北凉悍将们齐声怪叫,一个个光着膀子,露出满身的伤疤和腱子肉,端起大碗就往嘴里灌。

这帮杀才,杀人的时候像恶鬼,喝酒的时候像饿鬼。

而在营地正中央,那顶原本属于大周皇帝的御帐前,摆着一张铺着虎皮的宽大桌案。

那是主位。

是这土木堡里,乃至这方圆百里内,权力的最高点。

秦绝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

他卸去了那一身沉重的天策战甲,换上了一件宽松的黑色常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长发随意披散,手里把玩着一只用来装酒的夜光杯。

那副慵懒惬意的模样,哪里像个刚杀了几十万人的屠夫?分明就是个来郊游的贵公子。

而在他身旁,原本应该属于「侍妾」或者「斟酒丫鬟」的位置上,此刻正坐着一个人。

大周女帝,姬明月。

她那身脏兮兮的龙袍已经被换下去了——虽然不知道这荒郊野岭的秦绝是从哪弄来的衣服——此刻她穿着一件素白色的长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脸上洗得乾乾净净。

虽然未施粉黛,但那股子天生丽质的帝王贵气,依然让她在这一群糙老爷们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像是一只落进了狼窝的小白兔。

「坐那么远干什么?」

秦绝偏过头,看着恨不得把身子贴到帐篷边上去的姬明月,眉头微皱。

「我有传染病?」

「没……没有。」

姬明月身子一僵,咬着嘴唇,不得不挪了挪屁股,往秦绝身边凑了凑。

近了。

那股熟悉的丶带着侵略性的男性气息再次包围了她。

姬明月的心跳开始加速,手指死死绞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太羞耻了。

这算什么?

她是皇帝啊!

哪怕是落难的皇帝,那也是九五之尊!

现在却要像个宠妃一样,坐在一个藩王的身侧,还要在几十个粗鲁武将的注视下,陪这小魔头喝酒?

这要是让史官知道了,那一笔下去,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世子爷!」

就在姬明月如坐针毡的时候,喝高了的霍疾突然端着酒碗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这酒……嗝……这酒虽好,但没人倒酒,喝着不香啊!」

霍疾那双醉眼朦胧的大眼珠子在姬明月身上转了一圈,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坏笑:

「咱们这帮粗人没那个福分,但世子爷您不一样啊。」

「您身边坐着的这位……那可是金枝玉叶,是大周的天子!」

「要不……让陛下给您满上一杯?」

霍疾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有戏谑,有嘲讽,更多的是一种征服欲得到满足后的快感。

让皇帝倒酒?

这特么才叫人生巅峰啊!

「霍将军说得对!」

陈人屠也跟着起哄,拍着桌子大笑,「世子爷千里救驾,劳苦功高!陛下给恩人倒杯酒,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倒酒!倒酒!倒酒!」

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姬明月的脸「刷」地一下全白了。

她猛地抬起头,愤怒地盯着这群不知尊卑的乱臣贼子。

倒酒?

那是奴婢乾的活!

让她堂堂女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秦绝倒酒?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她的尊严扔在地上踩碎了还要吐口痰!

「你们……放肆!」

姬明月颤抖着声音,想要拍案而起,却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气。

她转头看向秦绝,眼中满是祈求。

希望能从这个少年眼里看到一丝解围的意思。

然而。

她失望了。

秦绝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把玩着手里的空酒杯,笑眯眯地看着她。

「陛下,大家都这么热情,你总不能扫了兄弟们的兴吧?」

秦绝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再说了。」

他凑近姬明月,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刚才那声『哥哥』都叫了,现在倒杯酒又怎么了?」

「做人嘛,要学会适应新身份。」

「在这里,你不是皇帝。」

秦绝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手背,带起一阵战栗:

「你只是我的……战利品。」

姬明月浑身一震。

战利品。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插进了她的心窝。

是啊。

她现在哪里还有资格摆皇帝的谱?

如果不是秦绝,她早就成了北莽人的玩物,甚至是一具尸体。

如果不顺着他……

姬明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如狼似虎的眼神。

如果不顺着他,这些杀红了眼的兵痞,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呼……」

姬明月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忍。

必须要忍。

当年的韩信尚能受胯下之辱,越王勾践亦能卧薪尝胆。

朕是为了大周江山,是为了天下苍生!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回到京城……这笔帐,朕迟早会算回来的!

姬明月在心里一遍遍地催眠自己。

终于。

她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曾经高傲无比的凤眼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顺从。

她伸出了那双养尊处优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玉手,颤巍巍地端起了桌上的酒壶。

那酒壶很重。

重得像是灌了铅。

姬明月咬着牙,站起身,因为跪坐太久,腿还有些麻,身形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一只大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小心点。」

秦绝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要是把酒洒了,可是要罚的。」

姬明月身子一僵,没有挣脱,只是低着头,一步步挪到秦绝面前。

她微微弯腰。

领口下垂,露出一抹细腻的雪白。

「秦王……请满饮此杯。」

酒水从壶嘴流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落入那只夜光杯中。

「哗啦啦……」

水声清脆。

大帐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大周的女帝,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丶对北凉不屑一顾的女人,此刻正像个乖巧的小媳妇一样,低眉顺眼地给他们的王倒酒。

这种视觉冲击力,简直比杀了十万人都让人上头!

「好!」

陈人屠带头鼓掌,「陛下这手艺不错!看来是有练过啊!」

「哈哈哈哈!」

众将狂笑。

姬明月倒完酒,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不敢抬头看众人的表情,放下酒壶就要退回去。

却不想,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扣住。

秦绝没让她走。

他拉着姬明月的手,让她在自己腿上坐下。

「陛下辛苦了。」

秦绝端起那杯酒,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眼神迷离地看着怀里羞愤欲死的美人。

「这酒,是陛下亲手倒的,肯定比一般的酒要香。」

姬明月被迫坐在秦绝的大腿上,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她能感受到少年大腿肌肉的紧绷,能感受到那透过薄薄衣衫传来的热度。

那种感觉……太怪异了。

明明是屈辱。

明明是强迫。

可为什么……

当她看着秦绝那张近在咫尺丶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庞时,心里竟然没有那种预想中的恶心?

甚至……

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心跳加速?

「这就是强者的味道吗?」

姬明月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荒唐的念头。

比起京城里那些只会之乎者也丶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比起那些遇到危险跑得比谁都快的废物将军。

眼前这个少年。

霸道,强势,不讲道理。

但他能杀人。

能救人。

能一句话让七十万蛮军灰飞烟灭。

被这样的男人征服……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不对!朕在想什么!」

姬明月猛地摇了摇头,想要把这些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朕是皇帝!朕不能动心!这都是逢场作戏!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秦绝已经举起了酒杯,送到了嘴边。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张,就要将那杯带着美人香气的烈酒一饮而尽。

然而。

就在酒液即将触碰到嘴唇的那一瞬间。

秦绝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像是在分辨什么极其细微的味道。

下一秒。

秦绝原本迷离带笑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甚至带上了一丝森寒的冷意。

他缓缓放下酒杯,并没有喝。

而是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怀里的姬明月。

「陛下。」

秦绝的声音很轻,却让姬明月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酒的味道……」

「怎么有点不对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