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大周主力溃败,女帝被围困土木(1 / 1)

风,突然停了。

原本喧嚣的战场,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姬明月坐在御辇上,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象徵天子威严的宝剑。

她看着前方空荡荡的山谷,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脚踩空,坠入了无底深渊。

「不对……」

姬明月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太安静了。」

「北莽的溃兵呢?怎么都不见了?」

还没等她想明白。

「呜——!!!」

一声苍凉而悠长的号角声,仿佛从地狱深处吹响,瞬间穿透了每个人的耳膜。

紧接着。

四面八方,漫山遍野。

无数面绣着黑色狼头的战旗,像是雨后的毒蘑菇一样,毫无徵兆地从土丘后丶树林里丶草丛中冒了出来。

黑色的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向着中央的大周军队挤压而来。

那不是几千人。

那是整整七十万大军!

漫无边际,遮天蔽日,连最后一丝阳光都被这钢铁的洪流给吞噬了。

「中计了!」

张巨鹿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整个人从驴背上滚了下来,摔了个狗吃屎。

「口袋阵!这是口袋阵啊!」

「快撤!护驾!快护驾!」

然而,晚了。

口袋已经扎紧了。

「杀——!!!」

北莽人的喊杀声,如同滚滚惊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废话。

七十万铁骑,直接发起了总攻。

这就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大周那拼凑出来的二十万大军,原本就队形散乱,只顾着抢战利品。此刻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冲锋,甚至连阵型都来不及摆。

「砰!砰!砰!」

骑兵撞入人群,就像是保龄球撞进了球瓶堆。

血肉横飞。

惨叫声丶骨裂声丶马蹄声,瞬间交织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那些平日里只会走正步的京城禁军,在真正的虎狼之师面前,脆弱得像是一群刚出壳的小鸡仔。

「顶住!给朕顶住!」

姬明月站在御辇上,挥舞着长剑,试图维持秩序。

但没人听她的。

士兵们早就吓破了胆,扔掉兵器,甚至踩着同伴的身体,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陛下!快走啊!」

禁军统领虽然是个废物,但此刻也知道大势已去。

他带着仅剩的三千死士,拼了命地在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护着姬明月的御辇往旁边那座孤零零的土堡冲去。

土木堡。

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生路,也可能是最后的坟墓。

「噗嗤!」

一名北莽万夫长狞笑着冲了过来,一刀砍下了拉车御马的脑袋。

御辇剧烈晃动,侧翻在地。

「啊!」

姬明月惊呼一声,狼狈地摔在泥地里,那一身金光闪闪的铠甲瞬间沾满了污泥和血水。

「陛下!」

几个死士冲上来,架起姬明月就跑。

身后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鲜血染红了整片荒原。

姬明月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到了地狱。

她的二十万大军,就像是掉进绞肉机里的碎肉,正在被一点点吞噬丶嚼碎。

「不……不……」

姬明月眼泪狂涌,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那是她的江山,是她的底气,现在全没了。

「进堡!快进堡!」

张巨鹿披头散发,跑丢了一只鞋,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冲在最前面。

「轰隆!」

残存的几千人终于冲进了土木堡,死命地关上了那扇破败不堪的木门。

世界,仿佛被隔绝了。

外面的喊杀声依旧震天,但至少,那夺命的马蹄声暂时停在了墙外。

土木堡内,一片愁云惨雾。

这座废弃已久的军堡并不大,一下子涌进来几千人,显得拥挤不堪。

伤兵的哀嚎声丶战马的喘息声丶还有那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姬明月瘫坐在地上,靠着一面断墙。

她的头盔掉了,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全是黑灰,眼神空洞得可怕。

「水……给朕水……」

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沙哑。

「陛下……」

女官跪在她身边,手里捧着一个空空如也的水囊,哭得泣不成声。

「没水了……」

「这土木堡地势高,四周全是荒山,根本没有水源。」

「刚才进来的急,咱们的粮草车……也都丢在外面了。」

「轰!」

这个消息,比刚才的战败还要让人绝望。

没水?没粮?

外面围着七十万大军?

这哪里是据点,这分明就是一口已经钉死了盖子的棺材!

姬明月愣愣地看着头顶那一方阴沉的天空。

刚才还是意气风发丶御驾亲征的女帝。

转眼间,就成了被困死在孤堡里的丧家犬。

「为什么……」

两行清泪顺着她脏兮兮的脸颊滑落,冲出两道白痕。

「朕是大周天子,朕有天命在身……」

「为什么会输得这么惨?」

她想起了临行前秦绝的那封信。

想起了那句「多喝热水」。

那时候她觉得是羞辱,现在想来,竟然成了最奢侈的愿望。

在这里,连口泥水都喝不上,更别提热水了。

「秦绝……」

姬明月痛苦地闭上眼睛,手指深深抠进身下的黄土里。

「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对不对?」

「你就是在等着看朕的笑话,看朕把自己作死,对不对?」

后悔吗?

当然后悔。

如果当初没有刚愎自用,如果听了那个小魔头的话,如果没有急着来送人头……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陛下,您看!」

张巨鹿突然惊恐地指着城墙外。

原本喧嚣的战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北莽大军并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像潮水一样散开,将小小的土木堡围了个水泄不通。

无数支火把亮起,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一骑黑马,缓缓从敌阵中走出。

耶律齐。

他并没有穿甲,而是穿着一身宽松的便袍,手里还拿着一只酒囊,一脸的惬意。

「里面的大周皇帝听着!」

耶律齐运足内力,声音带着浓浓的戏谑,穿透了土墙,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本帅知道你们没水没粮,撑不过三天。」

「本帅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不想看到美人变成乾尸。」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大笑道:

「只要女帝肯放下身段,赤身……哦不,卸甲出城投降。」

「本帅可以保证,饶你一命。」

「不仅饶你一命,本帅还可以向狼主求情,封你个『安乐侯』,再把你赐给那个秦绝当个洗脚婢,如何?」

「哈哈哈哈!」

城外的北莽大军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姬明月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又被她死死咽了下去。

「做梦!」

她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中闪烁着玉石俱焚的疯狂。

「朕是天子!宁死不降!」

「放箭!给朕射死那个蛮子!」

稀稀拉拉的几支箭射了出去,还没到人家马蹄子底下就飘落了。

耶律齐连躲都没躲,只是冷笑一声,拨转马头。

「行啊,有骨气。」

「那就饿着吧。」

「本帅倒要看看,等你们饿得连站都站不稳的时候,那个高贵的皇帝陛下,会不会爬出来求我给口水喝。」

他大得手一挥:

「围起来!连只苍蝇也别放进去!」

「咱们就在这儿烤肉喝酒,等着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