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北莽七十万大军南下,大周危矣(1 / 1)

金銮殿上,血腥味迅速弥漫。

那名传令兵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抠着金砖的缝隙,指甲盖都翻了起来。

他的背上插着一支断箭,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说!」

姬明月从龙椅上冲下来,顾不得仪态,直接冲到台阶边缘。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一丝即将崩溃的颤抖。

「到底来了多少人?!」

传令兵艰难地抬起头。

那张脸上,血水和泥土混在一起,只剩下一双眼睛,透着令人心悸的死灰。

「七……七十万……」

声音不大。

却像是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金銮殿的顶棚上。

「轰——!」

整个大殿瞬间炸了。

「多少?!」

兵部尚书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你……你再说一遍?」

「七十万!」

传令兵猛地喷出一口血沫子,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嘶吼:

「号称七十万!实则……至少四十五万精锐铁骑!」

「北莽这次……是举国之兵!」

「那个疯子……拓跋野,他把草原上能骑马的男人,全都拉来了!」

死寂。

刚才还像菜市场一样吵闹的大殿,此刻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七十万。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大周京城的禁军,满打满算也就剩下十万。

而且还是那种没见过血丶只会仪仗表演的老爷兵。

剩下的边军,零零散散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万,还分散在漫长的边境线上。

怎么打?

拿头打吗?

「防线呢?」

张巨鹿毕竟是首辅,虽然脸色煞白,但还强撑着一口气。

他冲过去,一把揪住传令兵的领子,唾沫星子乱飞:

「咱们在北境还有三道防线!还有拒马桩!还有烽火台!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就打进来了?」

传令兵看着张巨鹿,惨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满是对这群庙堂高官的嘲讽。

「防线?」

「大人,您是在说笑话吗?」

「北莽铁骑分兵三路,左路冲云州,右路攻幽州,中路……拓跋野亲率二十万『怯薛军』,直插雁门!」

「第一道防线……」

传令兵的眼神涣散,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

「半天。」

「仅仅半天,就没了。」

「那些城墙在北莽的攻城锤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守军……连求援的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去,就被马蹄子踩成了肉泥。」

「啪嗒。」

张巨鹿的手无力地松开。

传令兵重重地摔回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他死了。

但他带来的消息,却像是一场瘟疫,瞬间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半天……」

「第一道防线可是修了三年啊!花了国库几百万两银子啊!」

「完了,全完了……」

恐惧,彻底爆发。

刚才还叫嚣着要「加税」丶「强征」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两股战战。

有的在发抖,有的在擦汗,还有的眼神飘忽,似乎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回家收拾细软跑路了。

甚至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文官,当场就尿了裤子。

一股骚臭味混合着血腥味,在大殿里飘散开来。

恶心。

又可笑。

这就是大周的脊梁?

这就是平时满口仁义道德丶自诩风骨的国之栋梁?

「慌什么!」

姬明月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群丑态百出的臣子,气得浑身发抖。

「不过是七十万蛮子,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朕的大周,带甲百万!幅员辽阔!难道还怕他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不成?」

她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内心的恐惧,试图用帝王的威严来唤醒这群废物的血性。

然而。

没人回应。

兵部尚书跪在地上,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塞进裤裆里。

户部尚书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算帐。

就连最能言善辩的御史大夫,此刻也成了哑巴。

他们不傻。

谁都知道,大周的「带甲百万」,那是算上伙夫和马夫的虚数。

真正的精锐,早在十年前就被秦绝那个小魔头给打废了。

剩下的这些,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真要跟北莽那种狼崽子拼命?

那就是送菜!

「说话啊!」

姬明月歇斯底里地尖叫,随手抓起案上的奏摺,没头没脑地往下砸。

「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不是说大周国力强盛吗?」

「现在敌人打到家门口了,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李将军!你不是号称『京城第一刀』吗?你带兵去迎敌啊!」

被点名的李将军浑身一哆嗦,脑袋磕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陛下……臣……臣昨夜偶感风寒,腿疾犯了,连马都上不去啊……」

「废物!」

姬明月又看向另一边。

「王大人!你不是说北莽蛮夷不足为惧,只要一篇檄文就能骂退他们吗?你去写啊!你去骂啊!」

「陛下……微臣……微臣才疏学浅,怕是骂不过那个疯子拓跋野……」

王大人缩着脖子,一脸的怂样。

「滚!都给朕滚!」

姬明月绝望了。

她看着这满朝的文武,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就是她的江山。

这就是她的臣子。

大难临头各自飞,连个愿意站出来挡刀的人都没有。

「陛下。」

张巨鹿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此刻仿佛苍老了二十岁,背都驼了。

「如今之计,唯有……坚壁清野,死守京城。」

「只要能撑过冬天,北莽粮草不济,自然会退兵。」

「守?」

姬明月惨笑一声,跌坐在龙椅上。

「拿什么守?」

「拿这群尿裤子的废物去守吗?」

「还是拿朕这把龙椅去堵城门?」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

金碧辉煌的大殿,此刻在她眼里,就像是一座巨大的棺材。

华丽,冰冷,透着一股死气。

「北凉……」

姬明月突然想起了那个名字。

那个让她恨之入骨,却又不得不承认强大的名字。

「如果是他……」

「如果是那个小魔头……」

「面对七十万大军,他会怎么做?」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如果是秦绝,他恐怕早就提着刀,带着那一万大雪龙骑,反向冲锋,把拓跋野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

可惜。

秦绝不是她的臣子。

甚至,可能是她的掘墓人。

「报——!!!」

又一声急报传来,打破了死寂。

「北莽前锋已破幽州!守将投降!屠城三日!」

「报——!!!」

「左路军攻破云州!知府殉国!百姓死伤无数!」

一个个坏消息,像是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姬明月的心口。

防线崩了。

彻底崩了。

大周的北大门,就像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少女,赤裸裸地暴露在北莽铁骑的弯刀之下。

姬明月手一松。

那本染血的奏摺滑落在地,「啪」的一声轻响。

她瘫软在龙椅上,凤冠歪斜,眼神空洞。

她看着下方那群依旧跪在地上丶瑟瑟发抖的大臣,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

偌大一个朝廷。

满朝朱紫贵。

竟无一人是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