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北凉铁骑出关,天下震动(1 / 1)

「当——」

「当——」

「当——」

这声音并不急促,每一次撞击都间隔着漫长的呼吸,却沉重得像是心脏被狠狠攥住。

拒马关的守将王铁柱,此时正趴在城垛上,两条腿抖得跟弹棉花似的。他死死盯着北方那条正在迅速逼近的地平线。

那里,原本应该是灰色的冻土。

但现在,变成了一片白色的汪洋。

无边无际的白袍骑兵,像是一场酝酿了十年的雪崩,裹挟着漫天风雪,正以此世间最狂暴的姿态,向着这座号称「天下第一雄关」的隘口压过来。

在那白色的浪潮最前方,一辆巨大的黑色战车格外醒目。

战车上,那口纯金打造的西洋座钟,在阳光下反射着令人目眩的豪光。

每一次颠簸,钟摆晃动。

那就是一声丧钟。

「来……来了……」

王铁柱牙齿打架,发出的声音像是破风箱,「那个魔头……那个活阎王……他真的来了!」

十年前,他见过一次这支军队。那时候是「演习」,是恐吓。

但今天,隔着老远他都能闻到那股子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这不是演习。

这是灭国之战!

「将军!怎么办?要不要放箭?」副官脸色惨白,手里的弓都拉不开了。

「放屁!」

王铁柱一巴掌抽在副官脑门上,帽子都打飞了,「放箭?你那是想给咱们全家老小点天灯!没看见那黑洞洞的炮口吗?」

他指着队伍前方那一排排狰狞的红衣大炮,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那是龙息!是天雷!一炮过来,咱们这就成平地了!」

「快!快开城门!」

王铁柱几乎是滚下了城楼,一边跑一边嘶吼,生怕慢了一秒就被那钢铁洪流碾成肉泥。

「把吊桥放下!把所有路障都搬开!」

「列队!跪迎!都给老子跪整齐了!」

「轰隆隆——」

拒马关那扇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千斤闸门,在北凉铁骑距离还有五百步的时候,就轰然洞开。

不仅如此。

守军们甚至连盔甲都脱了,整整齐齐地跪在道路两旁,脑袋死死贴着地面,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秦绝骑在雪龙马上,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无趣的冷笑。

「这就跪了?」

他路过王铁柱身边时,随手丢下一句话:

「真没劲,我还想听听大炮的响声呢。」

王铁柱听到这话,浑身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大军过境,烟尘滚滚。

没有停留,没有休整。

十万大雪龙骑,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利刃,毫无阻碍地切入了中原的腹地。

过了拒马关,便是大周的千里沃野。

这里虽然没有北凉苦寒,但也没了天险可守。

沿途的州县,原本还想仗着城墙抵抗一下,表现一下对朝廷的忠心。

但当第一发红衣大炮的炮弹,带着凄厉的尖啸声,将那厚实的城墙像切豆腐一样轰出一个大洞时,所有的抵抗都成了笑话。

一日。

仅仅一日。

平阳丶落霞丶青州,三座重镇接连告破!

陌刀营的壮汉们甚至都没来得及把刀刃砍卷,城里的守军就已经举着白旗投降了。

太快了。

太猛了。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武装游行!

「报——!前锋已抵达黄河渡口!」

霍疾浑身煞气,策马回报,「对岸的守军烧了浮桥,企图据河而守!」

「烧桥?」

秦绝坐在战车上,听着那口金钟的轰鸣声,眼神淡漠。

「公输老头,架桥。」

「给他们三个时辰的时间跑路。三个时辰后,若是还在对岸看见穿官兵衣服的……」

秦绝伸出手,在脖子上轻轻一划。

「那就送他们下河喂鱼。」

三个时辰后。

一座由巨大铁索和木板铺成的浮桥,在墨家机关术的加持下,奇迹般地横跨了波涛汹涌的黄河。

北凉铁骑踏着浮桥,如履平地。

 对岸的守军看着这一幕,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扔下兵器,哭爹喊娘地向南逃窜。

三日。

仅仅三日。

北凉大军便跨过了天险黄河,如同一把尖刀,直插大周的心脏!

这一下,天下真的震动了。

江湖上,各大门派紧急封山。

武当山上,老掌教看着北方的冲天煞气,叹了口气,下令关闭山门,谁也不许下山。

龙虎山的天师更是连夜起卦,结果算出来的卦象是一片血红,吓得他直接把龟壳都扔了。

「魔星……魔星南下了!」

「这天下,要易主了!」

各大藩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原本他们还想坐山观虎斗,看着北凉和大周朝廷两败俱伤,自己好坐收渔利。

可现在看来,这哪是两败俱伤?

这分明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那个沉寂了十年丶只会赚钱搞基建的北凉王,一旦露出獠牙,竟然恐怖如斯!

「快!快备厚礼!去北凉王府……不,去秦绝的军营!」

「告诉他,我们只是路过的!我们绝对支持北凉王清君侧!」

「只要别打我们就行!」

墙头草们开始疯狂摇摆,生怕晚了一步就被那滚滚铁蹄踏成齑粉。

……

距离京城,三百里。

这里已经能隐约看到京城那巍峨的轮廓,甚至能闻到那股子从皇宫里飘出来的丶令人作呕的脂粉味。

秦绝勒住战马,在那口巨大的金钟旁停下。

他摘下面甲,露出一张俊美却冷酷的脸庞。

「三百里。」

秦绝看着南方,那个方向,此刻正张灯结彩,准备着一场盛大的婚礼。

「按照现在的速度,明天一早,咱们就能赶上吃席了。」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些杀气腾腾丶却依旧精神抖擞的将士们。

「兄弟们,累吗?」

「不累!!!」

回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好。」

秦绝笑了,笑得肆意张扬,笑得不可一世。

「那就继续赶路。」

「既然是去送礼,哪有迟到的道理?」

「让那口钟响起来!响得大声点!」

「我要让那个九皇子,还有那个拓跋野,在洞房花烛夜之前,先听听这来自地狱的丧钟!」

当——!

当——!

当——!

钟声再起,伴随着铁蹄的轰鸣,向着那座繁华了数百年的京城,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而此时的京城内。

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皇宫里,九皇子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龙袍(偷穿的),正对着镜子整理发冠,那是新郎官的喜服。

「怎么回事?这什么声音?」

他听到了那隐约传来的钟声,心里莫名一阵发慌。

「报——!」

一个太监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上的粉都被冷汗冲花了,活像个吊死鬼。

「殿下!不好啦!」

「北凉那个杀神……杀过来了!」

「距离京城不到三百里!沿途守军全降了!」

「什么?!」

九皇子手一抖,头上的新郎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稀烂。

旁边正在试穿北莽狼主服饰的拓跋野,也是猛地站了起来,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慌乱。

「三百里?」

「三天前不是还在燕门关吗?他是飞过来的吗?!」

拓跋野抓起弯刀,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想起那个把自己父亲气死丶把北莽打得十年不敢南下的名字。

秦绝。

那个名字,就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这两个妄想瓜分天下的野心家头顶。

「快!快关城门!」

九皇子尖叫起来,声音凄厉,「把所有的禁军都调上去!把御林军也调上去!」

「还有……还有那个安阳公主!把她绑到城墙上去!」

「我就不信,他秦绝真的敢不顾他大嫂的死活,强行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