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女帝慌了,以为我要造反(1 / 1)

「八百里加急!闲人闪开!」

凄厉的嘶吼声,伴随着急促的马蹄铁凿击青石板的脆响,硬生生撕裂了京城清晨的宁静。

那匹快马口吐白沫,信使背后的令旗被风扯得稀烂。

他一路狂奔,直接撞开了皇宫的午门,连滚带爬地冲向金銮殿。

「报——!!!」

这一声长啸,带着哭腔,带着绝望,把刚刚才养好身子丶正准备重新临朝听政的女帝姬明月,吓得手里的玉如意都掉了。

「啪嗒。」

玉如意摔在金砖上,断成三截。

姬明月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慌什么!」

首辅张巨鹿黑着一张脸,呵斥道,「天塌不下来!成何体统!」

信使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个筛糠的簸箕,牙齿磕碰得咔咔作响:

「天……天真塌了!」

「北凉……反了!」

「十万白袍军,全副武装,打着『清君侧』……哦不,什么旗号都没打,就是闷头往南冲!前锋已经过了拒马关,距离京城不足八百里了!」

「轰!」

金銮殿上,瞬间炸开了锅。

文武百官就像是被人往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沸腾了。

「十万?!」

「我的亲娘嘞!这是要了老命了!」

「那个魔童!那个小畜生!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真的造反?!」

姬明月瘫坐在龙椅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冒。

她刚喝下去的参汤,此刻化作了满嘴的苦涩。

「八百里……」

姬明月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像话,「骑兵急行军,只要三天……只要三天就能兵临城下?」

她猛地抬起头,凤目圆睁,看向底下的武将列队。

「蒙毅呢?哦对,蒙毅被抓了。」

「那谁能挂帅?谁能领兵?给朕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

死寂。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大殿,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武将们一个个把头埋进了裤裆里,恨不得自己是透明人。

开什么玩笑?

蒙毅带了十万禁军都被人家三千人给灭了,现在人家来了十万,谁去谁是傻子!

那是打仗吗?那是送死!

「说话啊!都哑巴了吗?」

姬明月气得抓起案上的奏摺,狠狠地砸了下去,「平日里一个个吹嘘自己是当世名将,现在怎么都成缩头乌龟了?朕养你们有什么用?一群饭桶!」

「陛下……」

兵部尚书硬着头皮爬了出来,摘下乌纱帽,一脸的视死如归。

「不是臣等不愿战,实在是……无兵可派啊!」

「京城原本有二十万禁军,给了蒙毅十万,全送了。剩下这十万,要守卫皇宫,要防备其他藩王,若是再调出去野战,万一败了,京城就真的是空城了!」

「那怎么办?就在这儿等死吗?」

姬明月尖叫起来,声音刺耳,「难道让朕把脖子洗乾净,等着那个六岁的孩子来砍?」

「陛下,要不……迁都吧?」

一个文官哆哆嗦嗦地提议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去江南,那边有长江天险……」

「闭嘴!」

张巨鹿猛地转身,一巴掌抽在那文官脸上,「未战先怯,动摇军心!拖出去斩了!」

虽然杀了人,但张巨鹿心里也是一片冰凉。

他转过身,看着龙椅上那个已经快要崩溃的女帝,深深叹了口气。

「陛下,打是打不过了。」

「跑,更是亡国之道。」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谈。」

「谈?」

姬明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怎么谈?那个小畜生油盐不进,上次赵吉的牙都被拔光了,这次他带兵南下,分明就是冲着朕的脑袋来的!」

她想起了那个被扔回来的锦盒,想起了那三十二颗带血的牙齿,不仅牙疼,脖子也开始幻痛。

「未必。」

张巨鹿摇了摇头,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如果他真想造反,大可直接打出旗号,号召天下藩王响应。但他没有,他只是闷头赶路。」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可能只是……想讹钱。」

「讹钱?」

姬明月愣住了,随即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带十万大军南下,就为了讹钱?

这特么是什么败家子的脑回路?

「陛下,您别忘了,咱们之前可是断了北凉的商路。」

户部尚书也凑了过来,苦着脸说道,「听说北凉那边现在富得流油,但咱们京城……国库都快被他们的奢侈品给掏空了。」

「也许,他是觉得咱们买东西给的钱少了?」

姬明月听着这些不靠谱的分析,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

她堂堂大周女帝,富有四海,现在竟然被一个六岁的孩子逼到了这个份上?

国库空虚,兵力枯竭,满朝文武皆是废物。

绝望。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笼罩了她。

她看着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突然觉得它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给。」

姬明月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疲惫到了极点,「不管他要什么,只要不进京,只要不杀朕,都给。」

「钱,粮,女人,甚至……爵位。」

「只要他肯退兵。」

她从龙案上拿起那支御笔,手抖得像是在帕金森发作。

铺开一张明黄色的信纸。

这是一封求和信,也是大周皇室最后的遮羞布。

「朕……亲自给他写信。」

姬明月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屈辱得快要炸开。

「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不是非要逼死朕,他才甘心?」

半个时辰后。

一封盖着玉玺大印的亲笔信,被装进了一个加急的信筒里。

「谁去?」

姬明月环视四周。

大臣们再次把头低到了裤裆里。

赵吉的惨状历历在目,谁敢去触那个霉头?搞不好牙都被拔光了。

「我去吧。」

最后,还是一个在翰林院修书的老学究站了出来。他两袖清风,早就看透了生死,甚至还有点想去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圣人转世」。

「好,好。」

姬明月像是送瘟神一样,连忙摆手,「快去!务必要在他们渡过黄河之前拦住!」

「告诉秦绝,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千万别冲动!」

「他还小,路还长,千万别走上犯罪的道路啊!」

老学究接过信,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大殿。

背影萧瑟,颇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姬明月瘫在龙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门口,两行清泪终于流了下来。

「朕这个皇帝……」

「当得实在是太窝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