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身份曝光,北凉王出巡吓跪一片(1 / 1)

马车晃晃悠悠,轮毂碾过徽山的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厢里,那股子橘子皮的清香还没散去。

秦绝把手里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正在屯粮的仓鼠。

「这徽山的橘子有点酸,没咱们北凉的甜。」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随手把橘子皮顺着车窗扔了出去。

「啪嗒。」

橘子皮落地。

原本这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可车窗外原本喧闹的官道,却因为这块橘子皮,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秦绝愣了一下,掀开窗帘一角,探出半个小脑袋往外瞅。

这一瞅,把他给整不会了。

只见官道两旁,原本那些正在赶路丶或是聚在一起吹牛打屁的江湖豪客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僵在原地。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辆灰扑扑的马车,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丶敬畏,甚至还有几分看见活阎王的绝望。

「那是……北凉世子的马车!」

有人压低了声音,牙齿都在打架。

「嘘!小声点!没听说吗?这位爷刚才在徽山大开杀戒,连轩辕青锋都被他……被打哭了!」

「何止啊!我听说他一句话就让那个废物书生入了天象,还扬言要收整个徽山当后花园!」

「这哪是六岁的孩子啊,这分明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妖孽!」

流言这东西,传播速度比瘟疫还快。

秦绝才刚出徽山没多久,他在擂台上那番「惊世骇俗」的举动,就已经经过无数张嘴的艺术加工,变成了更加离谱的传说。

什么「三头六臂」,什么「生吃人心」,什么「看谁一眼谁就怀孕」……

反正怎么吓人怎么传。

「啧。」

秦绝放下窗帘,有些无语地靠回软塌上。

「青鸟姐姐,我有那么可怕吗?」

青鸟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世子不可怕。」

「只是世子做的事,有点吓人。」

「没劲。」

秦绝撇了撇嘴,「这帮江湖人,一个个长得五大三粗的,胆子还没针眼大。本来还想找几个人练练手,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马车继续前行,一路畅通无阻。

别说拦路打劫的毛贼了,就连路过的野狗看见这辆车,都得夹着尾巴绕道走。

终于,日头偏西的时候,马车驶入了一座繁华的小镇。

镇子上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红尘烟火气。

「停车。」

秦绝突然喊了一声。

老黄一勒缰绳,马车稳稳停在了路边。

「少爷,咋了?尿急?」

老黄回过头,咧着那口漏风的大黄牙问道。

「尿你个头。」

秦绝从车上跳下来,鼻尖微动,嗅了嗅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味。

「闻到了吗?是糖葫芦的味道。」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插满糖葫芦的草把子,眼睛亮晶晶的。

「这一路光顾着装逼了,嘴里淡出个鸟来。老黄,给钱,我要吃那个。」

「好嘞!」

老黄摸出几枚铜板,笑呵呵地就要去买。

「不用,我自己去。」

秦绝拦住了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去。

「我也得接接地气,顺便看看这镇子上的风土人情。」

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是个黑瘦的中年人,正吆喝得起劲。

「糖葫芦嘞!又酸又甜的糖葫芦!不好吃不要钱!」

突然,他感觉衣角被人拽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穿着一身贵气逼人的黑袍,正仰着头,一脸馋样地看着他。

「大叔,来一串。」

秦绝伸出一根手指,「要那个山楂最大的。」

小贩一看这孩子的打扮,就知道是大生意上门了,刚想堆起笑脸推销一番。

突然。

旁边茶摊上,一个正在喝茶的刀客「噗」地一口把茶水喷了出来。

紧接着,那个刀客像是见了鬼一样,指着秦绝,手指剧烈颤抖:

「他……他他他……」

「他就是那个魔童!北凉世子秦绝!」

这一嗓子,简直比晴天霹雳还要响亮。

原本热闹的集市,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

卖菜的大婶手里的萝卜掉在了地上。

杀猪的屠夫举着刀僵在半空。

就连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一秒。

两秒。

三秒。

「哗啦——!」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整条街上,无论是带刀的江湖客,还是做生意的百姓,甚至是路边的乞丐,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黑压压的人头,一直延伸到街道尽头。

没有任何人敢站着。

甚至没人敢抬头。

恐惧,如同实质般的寒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镇。

「参见世子殿下!」

「世子饶命啊!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从来没说过您的坏话啊!」

「世子千岁!草民这就滚,这就滚!」

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更是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连那个插满糖葫芦的草把子都倒了,红彤彤的果子滚了一地。

「别……别杀我……」

小贩哭得那叫一个惨,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这糖葫芦……都有毒……不,都没毒……全是送给您的!您拿去吃!别吃我!」

秦绝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他看着这满地跪伏的人群,又看了看那个吓得快要尿裤子的小贩,嘴角疯狂抽搐。

不是。

我就想买根糖葫芦。

至于吗?

你们这反应,搞得我好像是什么吃人的怪物一样。

「我有那么可怕吗?」

秦绝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郁闷地回头看向青鸟。

青鸟抱着枪站在马车旁,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她的心情。

「唉。」

秦绝长长地叹了口气,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串沾了点灰的糖葫芦。

他没有给钱。

因为他知道,就算给了,这小贩也不敢要,说不定还会以为是买命钱,当场吓死过去。

「没劲。」

秦绝咬了一口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但他却觉得索然无味。

他拿着那串糖葫芦,孤零零地站在街道中央。

周围跪了一地的人,连个敢跟他对视的都没有。

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孤独感,油然而生。

「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秦绝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欠揍的萧索。

「连个敢拦路打劫的都没了,这江湖,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

他转过身,在一片磕头声中,意兴阑珊地爬回了马车。

「老黄,走吧。」

「回北凉。」

「这外面的世界太喧嚣,还是家里清净。」

……

半个月后。

北凉王府那扇巍峨的朱红大门,终于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这一路走来,秦绝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凶名赫赫」。

不管走到哪,只要报出名号,方圆十里内连狗都不敢叫唤。吃饭没人敢收钱,住宿没人敢登记,甚至连那个想碰瓷的老太太,一听是北凉世子,扛起拐杖跑得比兔子还快。

「终于到了。」

秦绝跳下马车,看着自家那熟悉的门匾,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还是家里好啊。

家里的人说话好听,长得好看,还抗揍。

「世子爷,您回来了?」

门口的侍卫一看是秦绝,立马挺直了腰杆,眼神狂热得像是在看神明。

「嗯,回来了。」

秦绝随手把手里那根把玩了一路的糖葫芦签子扔给侍卫,「赏你了。」

侍卫如获至宝,激动得差点跪下。

秦绝心情大好,正准备迈步往里走,好好享受一下回家的温馨时刻。

突然。

一股熟悉的丶带着几分危险气息的香风,从门内飘了出来。

秦绝脚步一顿。

只见大门缓缓打开。

一道穿着正红色宫装的倩影,正俏生生地站在门槛后面。

红薯。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艳丽,发髻高挽,金钗摇曳,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美得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只是。

她脸上的笑容,虽然温柔到了极点,却让秦绝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那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偷吃糖被老妈抓包了一样。

「世子爷。」

红薯微微福身,声音软糯,却透着一股子酸溜溜的杀气。

「您这一趟『微服私访』,可是威风得很呐。」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目光像X光一样在秦绝身上扫射。

「横扫徽山,脚踩轩辕,还顺手收了个什么『编外打手』?」

「听说……那位轩辕大小姐,长得挺野?」

红薯往前走了一步,逼近秦绝,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也愈发危险:

「世子爷,您是不是该给奴婢好好解释解释……」

「您这到底是去闯荡江湖了,还是去……选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