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郎中,是在下欠了考虑。”
温叙认错态度良好,指天指地地保证道,“不过您放心,在下来之前,已经派人知会了沈世子。”
沈淮安得知温叙的安排,会来救他们的。
明姝闭上眼,一句话也不想说。
沈淮安,难道就是什么聪明人了?
“你是温叙?”
青雪仔细打量眼前的人,有些不确定地道。
刚刚,独眼提到“温大人”,青雪就已经有些怀疑了。
“你认得在下?”
温叙仔细地看了青雪几眼,只感觉有些面熟,“你不是北地人。”
口音不像,反而像是苏城女子。
苏城与北地相隔千里,难道也是被掳来的?
温叙满心疑惑,看向明姝。
明姝摇摇头,她也不知情。
青雪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先是一笑,而后眼底满是酸楚:“几年前,你我有过一面之缘。”
“几年以前?”
温叙左思右想,还是没什么印象了。
青雪叹口气道:“我爹爹是季道昌,两淮盐运同知。”
当年,温叙考中举人后,曾到各地游历。
季道昌文章朴实,温叙特地去拜访过,还得了提点。
当时,季道昌还有意把女儿嫁给温叙。
后来听说温家后院太混乱,没规矩,也就歇了心思。
“季大人……”
提到季道昌,温叙重重叹口气。
他不相信两袖清风为人耿直的季大人贪腐,很明显是被诬陷了。
只可惜温叙那会儿还没做官,根本帮不上一点忙。
“季小姐,你怎会与林小郎中一起?”
温叙越来越懵。
三人被关在一处,并未与其余的女子一起,可见独眼是另做打算的。
“温大人,托您的福,原本我和青霜还有逃脱的机会,这会儿必死无疑了。”
作为代知府的同伙,他们肯定会被灭口。
不然卖出去,万一有变故,岂不是影响这伙人的生意?
“独眼一看就是宁可错杀不肯放过的那种人。”
青雪用力地挣脱,手腕却被捆得越来越紧。
三人各自被绑在一根木头桩子上,动弹不得。
明姝也懒得挣扎了,安心闭目养神。
温叙还有心情与青雪叙旧,尽可能地解释道:“边城有黑人牙和山匪,四处去绑未出嫁的女子。”
“独眼说,一个女子可以卖五百两。”
这个价钱,本就很蹊跷。
青雪看向温叙:“温大人可查出来什么了?”
“查出来一些。”
温叙担心青雪听不得这个,犹豫了片刻才继续道,“这几日,在下暗中走访了边城几家牙行,表面上做的是买卖奴仆的生意,实则另有门道。”
“女子卖到五百两,肯定有门道了。”
青雪也是官家千金,并且管过家的,二十两就能买个死契丫鬟。
“是,是萧家在边城城外有一处废弃的砖窑。”
温叙面色凝重,“明面上早已封停,地下却另有乾坤。”
“暗窑?”
明姝摇摇头,怕是没那么简单。
“林小郎中说的极是。”
温叙拍了一句马屁,“那地方作为中转,从各地掳来的女子先关在那里。”
眼看松散,实则派人层层把守。
温叙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打听到了。
“验看调教后定价,再分批送往大齐各处。”
大齐有钱人多,早已形成一条黑产业。
这门生意,比黑市上的还见不得光。
“一些有钱的老爷,身上多半有残缺,或者受过刺激,心也跟着扭曲了。”
温叙咬牙继续说,“虐打,算是最普通的。”
“还有的老爷把女子砍断手脚,养在瓮中,作人彘取乐。”
这些人在附近玩死过女子,花了好多银子平事。
怕再被找上门,便不敢在近处买。
臭味相投的人凑在一处,彼此互通有无。
“一个女子五百两,便是这个缘故。”
温叙苦笑,“萧家在这里经营多年,官府里有人,军中也有人,一个两个女子失踪,根本翻不起浪花。”
萧家豢养私兵,暗地里做了不少勾当敛财。
“除此以外,萧家有一条大船,常年泊在海上,不靠岸。”
温叙越挖水越深,“那条船,才是真正的销金窟。”
船上有各种体验。
只要出得起价钱,什么都能玩。
人死了,直接裹上石头丢进海里,连尸骨都寻不着。
“独眼给萧家送人,你觉得咱们还能被留下吗?”
明姝心累,她都懒得找温叙理论了。
“林小郎中,你这几日在黑水城,怕是没得到消息,萧家通敌叛国,都被打入天牢了啊!”
京城变天了。
温叙在北地,有太子殿下撑腰,更不会怕了,只想好好查案,将萧家的罪行公之于众。
“那侯府……”
这个好消息,明姝真不知道!
“你也认识明家人?”
温叙想到明惊岚,重重地垂下头,精气神全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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