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明姝垂着头。

她这个请求太过自私，有可能会斩断青雪的生路。

但她也没办法。

如今假城防图刚送出去，城主全然信以为真，正满心得意收网。

整个黑水城的布防，都卡在最完美的平衡点上。

“一旦你明日消失，便是最大的破绽。”

具体计划，明姝不能透露。

但她是探子的身份，青雪是知道几分的。

“城主生性多疑，心机极深，旁人逃了也罢，你不一样。”

明姝和青雪是大齐女子，本就是被怀疑的对象。

可以说，要混到城主寝殿服侍，得过数道关卡。

“若你逃了，城主只会认定你是潜藏最深的大齐细作。”

平衡被打破，之前的布局，一切全白费。

青雪沉默地听着，眼底的急切慢慢化作凝重：“你是说，我逃走会影响大局？”

“绝不是危言耸听。”

明姝也很为难，“青雪，我知道你熬得有多苦，好不容易才等到的机会，我没有资格拦你。”

“可这一次，是天时地利人和才有的战机。”

反复思量，明姝只能选择拦下青雪，“城主这一脱钩，再想让他松口入局，千难万难。”

想想，自己还挺不是人的。

青雪想着她，愿意带姐妹一起逃。

而明姝不但不愿，还想方设法地阻拦。

换位思考，青雪真是看错人了！

“青雪，我和你保证，只要我有活命的机会，你爹的案子，你家人，必定会得到一个公正！”

除此以外，明姝也说不出别的了。

她在京城许久，每日就忙着盘算与五条鱼周旋，一个朋友没交下。

但她对青雪，还是很特别的。

眼看青雪从水中出来，明姝殷勤地拿着布巾帮忙擦拭。

“青霜，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青雪无奈极了。

最开始，她还是很不能理解。

平复片刻，也就想通了。

若没有青霜帮忙，她现在也未必就能活着。

最好的结果是杀了萧太有，而后被城主处死。

“对不起。”

明姝张了张嘴，除了道歉，说不出别的。

“你有顾虑，我都理解。”

青雪不觉得有什么，“就是晚走几日而已，又不是要死在这了。”

“我们是一伙的，生死相依，既然是姐妹，就该一条心。”

青雪捏了捏明姝的脸，“当不当一辈子的姐妹？”

“当！”

明姝与青雪击掌。

从暖阁回到寝殿，明姝明显察觉到气氛更紧绷了。

寒影还没被抓，说明城主还未动手，不想打草惊蛇。

青雪依旧负责洒扫的活计，跑来传递消息：“听说，在黑水城外，两国战事升级了，蛮子连胜，抓了不少大齐将士！”

“是。”

周围无人，明姝附耳道，“这些被抓的，都是萧家的人。”

北地将士里，有一部分只听萧家的话。

如今被扔出来当炮灰，也可让蛮子更加相信。

又过了两日，时机已成熟。

明姝想到大哥和寒影要带寒露离开，她与三人在一起，目标更大，就想了个法子。

一大早，城主又要议事。

明姝把人拦住，跪地道：“城主，婢子有一个请求。”

最近战场上捷报频传，城主心情不错，问道：“什么要求？”

“婢子和青雪都是大齐人，听说黑水城的集市上热闹，有不少农家妇人做的挂毯，还有各色皮毛……”

明姝这一次，要带青雪离开。

与其费尽心思算计，还有可能翻车，不如求城主，名正言顺的走。

“带上守卫一起。”

城主摆摆手。

他还需要最后传信一次，青霜也就没什么必要留下了。

“是。”

从城主那得了令牌，明姝从早逛到晚。

眼看要打样了，明姝与青雪进了一家成衣铺子。

按照约定，伙计立刻来接应道：“地道有些简陋，上面会掉土渣，您先忍一忍。”

最多拖一刻钟，守卫就要进来找人了。

时间紧。

明姝和青雪一前一后。

等进入到一处宽大的地道，二人才松口气。

“地道相对安全，只是这一条地道紧窄，比不上蛮子修建的宽敞。”

万通钱庄的东家，态度不明。

而且两国开战，那条地道可能会被临时征用。

“这条路，是行脚商人走的，最快通往边城的路。”

谢执微给了几条路。

此处条件差些，但做小本生意的走了几年，还算稳固。

走了两个时辰，地道越走越窄。

青雪提着火把照亮，发觉前方地上趴着一个人。

等二人走进，才看得清楚。

“这……”

青雪拿出防身匕首，警惕地看向前方。

但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动静。

那人还保持一个姿势，背心上三道匕首口子。

血浸透了粗布衣裳，黑糊糊一片。

明姝蹲下身，小心把人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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