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其中长得最美艳的女子上前一步，扭腰摆臀，不服地道，“管事，之前都是我领舞，早已经定好了，您说换就换，若是出现纰漏，城主那边怪罪起来……”

“拿城主压我呢？”

管事的大齐语说得很蹩脚，上前一把捏住美艳女子的下巴，阴森一笑，“你算什么东西？”

长得丑就罢了，丑人多作怪！

“你们一个个贱命，在大齐都是下九流，怎么到黑水城就高人一等了？”

管事借机敲打，“都给我安分些，若我发现谁是大齐的探子，你们全都活不了！”

话毕，管事把鞭子抽在地上。

其余女子龟缩在一处，不敢言语。

接下来，众人果然安分多了。

不过其中有几个女子似乎以美艳女子为首，时不时地瞪明姝一眼。

碍于管事就在不远处，她们也不敢找茬。

天明之前来了一伙人，将众人尽数驱赶到后院。

没有多余寒暄，四人一组，被赶进如同铁笼一般的马车。

车厢又矮又窄，四壁全是冷硬铁栏，顶上只留一个透气的小窗。

众人被迫摘下身上原有饰物，蒙住眼罩，依次上车。

“都动作利索点！”

管事又开始甩鞭子了。

这次与做记号不同，鞭子上带着倒刺。

若被刮到，可不是红痕那么简单。

连血带肉一起下。

舞姬受伤，定会被扔到荒野喂野狗。

明姝抱着脑袋，打定主意少说话。

多说多错。

除了车内另外三个人，她已经被美艳女子盯上了。

车轮滚动，车身颠簸摇晃。

几声强烈的震颤，马车驶入幽深地道。

眼罩蒙住视线，看不见彼此神情。

明姝耳边，只能听见杂乱的呼吸声。

周遭黑暗压抑，明姝也有几分不自在，不断地摩挲肩膀。

黑水城城主喜欢青色，舞姬们皆被用青字命名。

明姝车厢内四人，青桃年纪最小，今年刚及笄。

她最先受不住了，怯生生地道：“我……我早听外头传言，黑水城城主性情残暴，喜怒无常，我们这般被送进去，会不会，会不会死在里面？”

青桃已经定了亲事。

管事许诺，等城主寿诞后，会送她们回大齐，并且给一大笔银子。

青桃总觉得此事很悬。

一旁，稍微年长一些的青瑶问道：“青桃，你不是被从戏班子里选的？”

“不是，我家就住在附近的村子里。”

青桃摇摇头。

她是被爹娘卖的。

“早些年跟随我爹四处卖艺，来挑选的人说我嗓子不错，给了我爹五十两银子。”

自从两国开战，米粮价钱飞涨。

青桃还有两个弟弟，都是半大小子，根本吃不饱。

“爹娘听说给五十两，也就去一两个月，便把我卖了。”

青桃说完，幽幽地叹口气。

她很害怕。

车厢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青桃说完便自知失言，垂下头。

琢磨自己不该提起这般丧气事惹得大家更加惶惶，稍加思索，朝着明姝所在的方向偏过头道：“青霜姐姐。”

“怎么了？”

明姝本不想插话，谁料被点名了。

“你是外地来的吧？”

青桃好心地解释，“蛮族女子大多鼻梁高挺，眼窝深邃，生得浓烈张扬。”

在大齐人眼里，蛮族女子绝对是美貌了。

不然，那个酷似蛮女的青菱，也不会仗着自己美貌找茬。

“可黑水城的城主偏偏不喜好那一类，反倒格外偏爱我们大齐素净温婉的女子。”

说白了，就是审美和正常人不一样。

“管事一眼便相中你领舞，想来你的样貌，正好就合了城主的心意。”

青桃不认为明姝长得美貌，太过普通了。

但既然被选中，定有过人之处。

“青霜姐姐，咱们四人如今被分在一处，便是共患难的缘分。”

青桃语气带着几分希冀，“若是往后进了城主府，姐姐能得势，还望千万照拂我们姐妹几个一二。”

“是啊。”

青瑶点点头，很认同。

没准青霜会有不一样的前程。

一旁许久没有出声的青雪，这时才接了话，冷淡地道：“说得太早，能不能活过第一夜，尚且未知。”

“青雪，别多说这些了。”

青瑶吓一跳，连忙指着窗外，“隔墙有耳，这铁笼马车，谁知道外面有没有人听着。”

“我又没说错。”

青雪最讨厌有人和稀泥，直言道，“青瑶，管事说了，若咱们中间有探子，就全活不成了。”

青雪可以断定，她们中间真的有。

只是那人藏得深，不然也不能骗过管事的眼睛。

明姝眼皮颤了颤。

是有。

她就是。

“青雪，你的意思是，咱们仔细观察，把那探子抓出来？”

青桃不想死，可出卖别人，也不好。

青雪嗤笑一声：“天真！”

她们这些人，本就是有去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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