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同看着前面一起走的两个人。

许念之跟在程方好身边，程方好左右看了看，还是先前走过的街道。

城北那边昨天去过了，没什么新奇的，今天有许念之在，不如去另一个地方。

想好之后，程方好就跟许念之建议了一下。

许念之答应下来，她对于去哪里并不在乎，只想着出去。

程方好和许念之去了另一个地方，这边的人看见她们俩，其中似乎有人认出许念之，小声说道。

“那不是许姑娘吗？”

声音虽小，但程方好听到了，她朝那边看了过去。

许念之浑然未觉，还在看这边的棚子。

“原来他们就是住在这里。”

这是许念之在洪灾之后第一次出来，建筑物还都是熟悉的，但是不少房子都受灾，毁坏了不少。

现在正好是吃饭的时间，许念之看了眼锅里。

只是白粥和馒头，跟他们在知州府吃的差了很多。

“他们好可怜啊。”

许念之叹了口气，她想着，起码让这些人吃得好一些。

不过这些事情是许知州负责的，许念之想着，自己等会儿要不回去问问。

有人走过来。

“您是许大人的女儿？”

男人面黄肌瘦，看着许念之。

程方好也看了过去，许念之点了点头，就听那人说。

“许姑娘，我们要多谢许大人救了我们，您是许大人的女儿，如今我们没什么能感谢的，劳烦您带句话，等洪灾过去，我们一定会感谢许大人。”

男人眼含热泪，说得真诚。

许念之也很意外，她没想到许知州在这些人里名声这么好。

“我会把话带到的。”

男人点了点头，还跟许念之说了很多。

里面的人走出好几个，忍不住感慨。

“眼下能吃上一口热乎饭，也真是不容易，洪塘州遭此劫难，这是天谴啊。”

程方好抬头，说话的是个老人，语速缓慢，听起来忧心忡忡。

“天谴？”程方好对于这个说法很好奇。

老人看见程方好和许念之一起，哎了一声。

“人做了错事，老天爷看不下去，自然是要降下惩罚，洪塘州这么多年平安无事，偏偏今年这么大的洪灾，他们做了什么，老天爷知道。”

刚说完，程方好都没来得及问，旁边就有人反驳。

“老爷子，你就别胡说八道了，什么天谴不天谴的，老说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明明就是因为下了暴雨才这样的。”

老爷子拄着拐杖，使劲敲了两下。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们不知道这些事情，但我活了这么久，可是见过的。”

几人在那边起哄，气得老人红了脸，拄着拐杖去了一边。

许念之也不相信什么天谴。

“我在这边生活了这么久，也没听说过这个，应该是假的。”

程方好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她寻了个理由离开，许念之现在被这边的东西吸引，也没问她去哪里。

程方好去找了那个老人，老人还在生闷气，一个人在角落里。

“老伯。”

程方好摸索着过去，在老人面前站定。

“您刚刚说的天谴，是什么？”

老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的眼睛。

“你是知州府的人？”他有些警惕地问着。

程方好摇头说不是。

“我是从京师来的，听说洪塘州受灾，所以过来看看。”

听到程方好是从京师来的，老人身体放松了一些。

“天谴那是几十年前的说法了，在我还小的时候，我爹娘告诉我的，那时候也有这么大的洪水。”

他这一生遇到了两次洪水，第一次是几十年前，第二次就是现在。

程方好还不知道几十年前洪塘州也发了洪水。

“几十年前的洪水是怎么处理的？”

听到这话，老伯叹了口气。

“那时候死的人多啊，发了洪水又开始生病，死了很多人，这都是报应啊。”

老伯感慨着，这么多年之后又来一次。

“那现在死的人多吗？”

程方好忽然这么问，老伯愣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都是命啊。”

程方好后背靠着墙壁，天空依旧阴沉。

“老伯，天谴是什么，有人犯了错事吗？”

见程方好还在追问，老伯说了声是。

“那些糊涂事，都是人做的。”

他跟程方好说了个故事，五六十年前的洪塘州十分闭塞，有一项陋俗。

这边临近海域，有河神的说法。

程方好皱眉：“河神？”

她对这个东西可没什么好印象，因为程方好出生的地方，也有河神这个传说。

老伯还在继续讲。

那时候连日干旱，大家都说是河神发怒，需要祈福祭祀来求雨。

这一场祭祀的祭品，是人。

老伯还记得那时候的场景，他是亲眼看到的。

闭塞的州县中，上面为了敛财，拿这件事大做文章。

为了求雨，他们将祭品送入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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