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撑腰(1 / 1)

景缃之相当于大庆最大的特务头子, 兼顾国内外,忙是必然的。

他这一走就是一宿。

第二天一早,秦禛正常洗漱,不闻不问地带着何妈妈、王妈妈出了二门。

周管家早就备好了车驾。

瞧见秦禛出来, 他紧着往前迎了几步, 小心翼翼地说道:“娘娘,王爷今天……”

秦禛笑道:“过年回娘家而已, 又不是什么大事, 王爷去不去都没关系。东西装好了吗?”

周管家松一口气, 腰杆也直了两分, “娘娘放心, 都装上车了。”

秦禛道:“那就好, 我们出发吧。”

“是。”周管家亲自拉开车厢门, “娘娘请。”

……

秦家。

秦禛一下马车,大伯母小孟氏便带着妯娌、大小姑子, 以及一干晚辈从二门迎了出来。

程氏见秦禛孑然一身,眼神一暗,心疼地抓住自家闺女的手, 什么都没说。

小孟氏左右看看,问道:“娘娘, 王爷……又出门了?”

她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秦禛笑道:“大伯母,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昭王不待见昭王妃, 他不来是情理之中。”

秦祎嘴巴一咧,又紧着捂住了。

秦禛这才意识到自己无形中骂了人,警告地看他一眼,赶紧跟其他几位长辈打招呼, 把此事岔了过去。

大家寒暄一番,一起进了正院。

秦禛给祖父母请了安。

秦老夫人不大高兴,“王爷这么忙,过年也不歇歇?”

秦老将军开了口,“当然,王爷掌着六扇门,谁歇了他都不能歇。”

秦禛附和道:“王爷确实忙,昨日国宴他可能都没有参加。”

秦简易道:“昭王还是来了的,只是比较晚。啧啧,今年的国宴,唉……”

他叹息一声,没能说下去。

三叔秦简行道:“听说大臣们要自己拿菜,一个伺候的都没有,简直闻所未闻。”

秦老将军道:“老三慎言。”

“是。”秦简行看了秦禛一眼,辩解道,“儿子只是觉得新奇,没有旁的意思。”

秦禛懒得解释,专心喝茶。

秦简易替他找补一句:“出了那种事,不用那些太监也是对的。”

秦简行赶紧点点头,“确实如此,确实如此。”

秦老夫人对两个亲女儿说道:“宫里出了刺客,也不知道昭王会不会被牵连。”

秦老将军关心地看着秦禛。

秦禛说道:“祖父放心,什么事都没有。”

昭王不出事,秦家也算有个依靠。

众人不免都有些庆幸。

“那就好。”

“也是万幸啊!”

“可不是,这半年出多少事了?”

“唉,这世道越来越艰难了。”

……

一屋子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了起来。

秦老将军对秦禛说道:“珍珍跟祖父去书房坐坐。”

“好。”秦禛起了身。

秦祎赶紧叫了一声,“祖父。”

秦老将军没搭理他,他就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

祖孙三人去内书房,走几步路就到了。

秦老将军屏退左右,问道:“昨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秦禛道:“青莲会猖獗,蛊惑了不少太监,想在太和殿之制造一起流血事件。”

秦老将军眼里闪过一丝欣慰,“昭王告诉珍珍的?”

据秦祎的反馈,昭王对秦禛还算不错,否则也不会把那种消息透给秦家。

秦禛道:“孙女当时也在场,还立了首功。不过,这件事除了潘大人和安顺郡王,其他人都不知道。”

秦老将军蹙起眉头,“珍珍扮成了小太监,但你大伯父和你的几个舅舅都没能认出你来?”

姜是老的辣,他老人家略一思索就想明白了全部。

秦禛道:“潘大人平日见到的都是穿男装的孙女,他能认出来并不意外。安顺郡王是因为除夕那日宫里也不太平,他一直在跟着孙女办案。”

秦老将军不敢追问除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冷哼一声,大手在小几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秦禛和秦祎交换了一下眼色。

秦老将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希望儿女们团结,齐心协力振兴秦家家业,但秦简易连自家当王妃的亲侄女都认不出来,就有些太凉薄了。

让昭王提携照顾这样的话,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秦禛想了想,大概猜到了老人家的想法,但这种事她不想做。

一方面,大庆风雨飘摇,她不认为这是晋升的好时机。

另一方面,建宁帝踌躇满志,正是重用能臣的时候,只要秦简易有才能,就一定可以出人头地,不一定要靠景缃之——她立了那么多功,建宁帝怎么可能一点面子都不给秦家?

所以,如果老人家说不出口,她就权当不知道了。

秦老将军道:“过完十五就要选秀了,珍珍有什么章程吗?”他换了话题。

秦禛道:“孙女没什么章程,顺其自然吧。”

她这么一说,连秦祎都摇头了,秦老将军更是,眉头结了一个大疙瘩。

秦禛继续说道:“不管王爷对孙女如何,孙女都是正妃,而且还是皇上钦赐的暗夜校尉,正六品,可凭御猫令牌无召入宫。任凭侧妃是哪个,孙女都不用放在眼里。”

秦老将军吓了一跳,“暗夜校尉?居然还封了个实缺!?”

秦禛颔首,“实缺,只是见不得光罢了。祖父,皇上认可孙女的差事,孙女便不用靠王爷活着,更无需讨好于他,您老无需担心孙女。”

“哈哈哈……”秦老将军笑了起来,“倒是祖父小瞧你了,谁说女子不如男,你这小丫头比祖父还能干呢!好,好啊,太好了!”

秦祎苦笑,“一直以来,孙子都想成为妹妹的依靠,好让昭王看得起她。没想到,不到半年,妹妹就是孙子的依靠了,这种感觉可真是……”

“酸爽吧?”秦禛打断他的话,“二哥,躺赢的滋味相当不错,你知足吧。”

“躺,赢。”秦老将军斟酌着重复了一遍,“躺着躺着就赢了,有点儿意思,就是没出息。”

秦祎不乐意了,“祖父,这京里的权贵哪个不是躺赢,咋到孙子这儿就成没出息了呢?”

秦老将军笑着摆摆手,“少跟老夫歪缠,好好准备考试就是。”

秦祎道:“放心吧祖父,不过一个府试而已,保管手到擒来。”

秦禛道:“二哥这么有底气啊。”

“当然!”秦祎扯扯秦禛的袖子,“好妹妹,你快说说,皇上为啥要摆那样一个宴席,是不是跟除夕那天的事情有关?你也参与了吧。”

皇家之事不可多言,但关于自助餐一事,还是能说一说的。

秦禛说道:“这种用餐方式有几个好处,第一好管理,只要有可靠的人守着就很难下毒;第二更卫生,避免某些疾病通过口水传播;第三较节约,大家吃多少拿多少,杜绝浪费。”

“依孙女来看,如果秦家办一个这样宴会,替皇上分担一下舆论压力,皇上一定非常满意。”

“妙啊,太妙了!”秦祎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祖父,妹妹成亲后变狡猾了!”

秦老将军笑着摇摇头,肯定地说道:“这的确是个拍马屁的好法子。”

皇帝都是耳聪目明的,只要有人做了,他就一定能知道。

秦禛也算从侧面推了秦简易一把。

该聊的事聊完了,秦老将军放秦禛去二房跟父母说说体己话。

秦简言和程氏了解到景缃之没来的真正原因,总算把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一家人总也不见,热热闹闹地聊了小半天,快到中午才去正院花厅,等着一起用午宴。

秦禛不是多爱说话的人,独自坐在太师椅上想事情。

坐了一会儿,秦雯忽然来了,在她身边落了座。

秦禛看她一眼。

秦雯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谢谢娘娘。”

秦禛知道,秦雯在感谢程家的事,不过,程家是她亲舅舅家,轮不到秦雯来谢。

秦雯可能是想借此缓和一下尴尬的姐妹关系。

她说道:“没什么,不用谢。”

秦雯眼里有了一抹释然,“祖父说的是,王爷太忙,一年都不得闲,娘娘要想开些才是。”

秦禛:“……”这是当知心姐姐来了?

秦雯又道:“再过两个月,我和三表哥就成亲了。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我们是亲姊妹,总要互相照应的,对不对?”

秦禛艰难地点点头。其实,分了家就没那么亲了,但秦雯既然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反驳。

秦雯松一口气,“三表哥年少有为,将来一定会平步青云,到时候,娘娘脸上也有面子……”

秦祎忽然过来插了一嘴,“大妹妹放心,娘娘的面子有我这个亲哥撑着,用不着他程自如。”

秦雯顿时恼羞成怒,“二哥又说大话,你若能撑起来,昭王也不至于连咱秦家的大门都不登。”

“噗嗤……”坐在附近的几个妹妹笑喷了好几个。

秦祎气得满脸通红。

小孟氏似笑非笑地斥了一句,“雯雯不像话,还不跟你二哥道歉?”

“秦老将军,确实是本王的错,还请老将军海涵。”门口传来了景缃之的声音。

秦老将军道:“王爷忙于定国安邦,这等小事何足挂齿,老夫的孙女不懂事,老夫当请王爷海涵才是。”

小孟氏白了脸。

秦雯也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小声对秦禛说道:“娘娘,我不是故意的,只因为替娘娘抱不平,才话赶话说了那一句。”

“长姐多虑了,我没什么不平的。”秦禛朝门口走了过去,正好迎到景缃之,笑问,“王爷不是来不了吗?”

景缃之在秦雯脸上一扫,“本王再不来,下一个谣言就是皇上下旨,让本王休妻了。”

秦禛笑了,“‘谣言止于智者,兴于愚者,起于谋者’,让大家说一说也没什么关系嘛。”

屋子里鸦雀无声。

他们一边思考自己是智者还是愚者,一边把审视的目光投向二人——景缃之面容冷峻,不苟言笑;秦禛面带笑容,但瞧景缃之的眼神丝毫不见爱意。

这大概是不来说不过去了吧,要不就是给皇上面子。

啧啧,能干又怎样,还不是得不到男人的心?

更可悲的是,她连个孩子都没有,而侧妃就要进府了。

太惨了!

一群亲友们腹诽着给景缃之行了礼。

景缃之勉强点点头,跟着秦老将军和秦家三兄弟一起在主桌坐下了。

其他人也纷纷落座。

婢女们开始走菜了。

秦老夫人和秦禛的座位挨着。

她说道:“你们是亲姐妹,将来总要互相扶持,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针锋相对。她性子柔弱,你能干,你就多让她一点,也省得让外人看了笑话。”

这就是典型的谁弱谁有理。

秦禛道:“祖母此言差矣,有时候,不是我让着她外人就看不成笑话了。就像刚刚,那真是拦都拦不住的。”

“你……”秦老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小孟氏垂着头,看都不敢看秦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