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半决赛开始以后，时昭很快就发现，前几轮一直很好用的处理方式，到了今天效果明显打了“对折”。

对面连续几个回球都压得很深，落点变化也很快。

时昭往反手侧追了一步，球拍从身前带过去，网球重新越过球网。

下一拍很快又回来了。

两个人从底线连续交换了十几球，场上的节奏始终拉得很紧。

时昭脚下不断调整。

等对方又一次把球送向边线，他的精神力也跟着往前铺了出去。

属于他的区域迅速向球网另一侧延伸。

下一刻，对方已经启动。

在他的感知里，右脚早就迈了出去，身体也已经顺着球路追到位置。

真正落在场上的脚步却慢了半拍。

鞋底才刚刚踩实，网球已经继续往前。

对方仓促伸拍，击球点随之偏开。

回球被抬得很高。

时昭顺势往前压。

球拍从上方落下，直接把这一分收走。

下一球开始，对方明显多留意了几次自己的脚步。

这样的确认也会占掉一点反应时间。

球刚刚被打回来，时昭已经重新改变方向。

对方提前启动。

第一步顺利出去。

第二步落下时，胸口忽然紧了一瞬。

呼吸节奏跟着乱开。

腿上的动作也迟了。

等他强行把身体带到位置，网球已经不在刚刚的位置了。

拍面仓促迎上。

球擦着拍框飞出底线。

连续两分。

果然……

比赛是进步最快的办法。

一路打到今天这一场，时昭能够感觉到，精神力带来的影响正在按照他之前摸索出的方向不断往前。

刚开始练这招的时候，精神力压得太深，他自己的呼吸偶尔也会被一起带乱。

现在那种情况已经很少出现。

时昭重新站到底线后，手里的球拍轻轻转了一下。

第四个发球局开始以后，场上的感觉很快发生变化。

时昭刚把新的错位压过去，球网另一侧也涌来了一股精神力。

下一拍重新飞向反手。

时昭第一时间判断出了方向。

脚下刚刚启动，原本同时收进判断里的边线和对方站位忽然淡了很多。

眼前的网球依旧清楚。

球速，旋转，飞行的方向都能看见。

可球场上其余的信息被一层力量不断往外推。

他需要额外分出注意力，才能重新确认自己和边线之间的距离。

这一点时间已经足够让球逼近。

时昭临时调整脚步，赶在球继续往后以前把它拉了回去。

对面已经等在下一拍的位置。

回球迅速落向空出来的一侧。

时昭追了两步。

这一分还是被对方拿下。

比分重新靠近。

时昭站直身体，视线在对面停留了片刻。

对方也握着球拍站在底线后。

刚才被错位影响过的右腿轻轻活动了一下。

两股精神力依旧压在场上。

新的回合很快开始。

时昭先把球往中路送。

对方回球。

下一拍突然拉向另一侧。

错位紧跟着落下。

对方的意识已经完成转身，身体的重心还留在原来的方向。

右脚往外跨的时候，胸口再次发紧。

等球拍赶到位置，几根手指已经泛起短暂的麻意。

拍面偏开。

网球撞上球网。

时昭拿下一分。

紧接着，对面的精神力重新压来。

这一次，那股力量来得更深。

时昭依旧看得清来球。

余光里原本能够同时抓住的大片场地却迅速退出判断。

他接住第一拍。

球重新过网。

对方已经提前换了位置。

直到下一球重新飞来，时昭才把那一侧刚刚拉开的空当重新收进视线。

晚了一点。

他赶到以后勉强回球，对方顺势拿下这一分。

场上的优势一次次交换。

比分也一路走到了后段。

4-4。

5-5。

这个时候，两边受到精神力影响的痕迹都已经越来越明显。

时昭的额角不断有汗往下落。

每一次接球，他都需要主动把被挤出去的场地信息重新拉回来。

他甚至有点分不清哪里是出界了。

判断出现问题，有几球，他不自觉收了点力。

另一边，对方也开始频繁调整自己的呼吸，右腿几次落地以后都会重新活动一下。

新的回合拉开。

对方连续两拍压向时昭反手。

时昭接住以后，第三拍突然把线路打开。

球往另一侧飞出去。

对方已经判断到方向。

错位却在启动的一刻压进脚下。

第一步刚刚迈出去。

第二步便沉了下来。

意识里的身体早已追向另一边，真实的重心依旧卡在上一拍的位置。

对方用力带动右腿。

鞋底才往前挪了一截，网球已经落到底线附近。

6-5。

时昭重新走到底线后。

发球带着旋转落进发球区，弹起以后迅速向侧边偏开。

对方赶上，将球重新拉回来。

几拍交换以后，时昭把落点压深。

下一拍突然收短。

对方立刻往前。

上一拍留下来的错位也在这时候重新追了上来。

身体已经准备向前，双腿真正跟上的速度却慢了一截。

等脚下重新迈开，时昭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次击球。

7-5。

第一盘结束。

时昭回到场边坐下，拿起水喝了几口。

呼吸还很快。

胸口那股被比赛彻底带起来的亢奋也越来越明显。

第一盘打得很费力。

这种拉扯却也让他越来越清醒。

另一边，对方低头活动着右腿，握拍的手连续张合了几次。

时昭把水瓶放回脚边，手指重新扣住拍柄。

对面也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

第一盘留下来的影响还清楚地留在两个人身上。

但时间不等人，场边的提示声随之响起。

休息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