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阶鲤鱼妖眼睁睁看着两道身影真的一步步踏远。
半分停留的意思都没有。
走?
走可以!
可你们倒是把吃的留下啊!
说要它跟着一块回去的是你们,这会走这么快的也是。
人修果然狡诈善变!
七阶鲤鱼妖圆瞪着一双眼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
鱼尾下的水流骤然翻涌。
水面忽地升起数道齐腰水柱,在空中凝成一道道森然的水刃。
可也是在这一瞬,所有暴动的水流又硬生生止住。
可恶!
不能打,不能打。
且不说,它察觉出那大师兄身上的气息恐怖,它可能打不过……
就算是打得过,万一将人给打残了,打伤了……交恶了,那它今后要去哪里找好吃的?
不是它打不过不想打,而是不能把人给打伤。
嗯,就是这样。
(??_?)
想到此处,满腔凶煞之气便像被针尖轻轻一刺,悄无声息泄了个干净。
半空中的水刃僵持片刻,“哗啦”倾泻而下,溅起一片涟漪。
恰在此时,方才唇齿间残留的美食余韵,不合时宜地翻涌上来。
那股味道霸道地攻陷了它的嗅觉记忆,勾得它三魂七魄都快要出窍。
那种无比丝滑的触感!
那种入口即化的软糯!
还有那从未尝过的奇香,不讲道理地霸占了它所有的思绪!
要不是此刻浑身经脉通透畅达,状态比它吃之前还要舒畅,它几乎要怀疑那食物中掺了什么让鱼欲罢不能的奇毒。
仅仅是回忆起那股滋味,浑身的鳞片便齐齐一阵酥麻,从脊背一路痒到了尾鳍。
想吃!
还想再吃!
(? x ?)
几乎是念头刚起的瞬间,原本平缓托举着庞大身躯的水流“唰”地隆起,化作一道湛蓝水桥,载着它朝着那两道远去的剑光疾追而去。
水浪破空,带起一阵湿润的疾风。
“哎!等等!”
“本座跟你们一同回去!本座修为高深,今后可护你们周全!”
前方剑光微顿,张元意停下身形,回眸望来。
七阶鲤鱼妖心头猛地一跳,那双金灿灿的竖瞳唰的一下亮得惊人。
它就知道!
它可是修行近八千年的老祖!
有它这尊大妖随行护卫,简直是这两个人类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们岂敢拒绝?
此刻,这二人若是识趣,就该满脸受宠若惊地把路让开,恭恭敬敬请它一同回去。
鱼妖挺起胸膛,鱼尾下的水流得意地托着它,往前飘了半截。
然而,张元意只是淡淡扫了它一眼,随即慢条斯理地抬手,随意地搭在了身旁云峰的肩上。
“就凭你?”张元意轻笑一声,眼神上下扫视过鲤鱼妖,轻描淡写的语气,“你能有我大师兄强?”
“有我大师兄在,哪还用得着你?啥也不会,也想进入我们万法峰,做梦去吧你?”
云峰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
五师弟这话……把他和一头七阶妖兽放在一起比较,让人觉得哪里怪怪的。
对面的七阶鲤鱼妖,闻言,脸上的得意僵住。
它那双竖瞳缓缓转向元峰。
一时间,四目相对。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连风声都静止了。
两道元神在虚空中无声碰撞、试探,似有惊涛骇浪在无形中奔涌。
顿时,七阶鲤鱼妖心头警铃大作。
方才就感觉这人不好惹,它怕是打不过。
此刻它体内传承下来的血脉,升起一股恐惧的战栗感,让它有种想要跪伏叩首的冲动。
它体内传承下来的古老记忆,正在疯狂预警,要它臣服。
近八千年的安稳修行,它能活到现在,除了觉醒了血脉传承能自行修炼之外,也因它从不轻视任何存在。
它刚开始修行,靠着最笨的水行术法,一点一滴打磨妖力。
花了整整五千年,它从一阶爬升至六阶。
那会它刚生出想出来闯荡的心,就见一头七阶黑蛟,突破后大开杀戒,将河域内村落屠戮殆尽。
因此,引来了几位人族修士围杀,最终惨死修士剑下。
那可是七阶能化形的妖兽,就那样死了。
刚突破到六阶的它,更加觉得不足。
修为不够,不够在这片大陆生存。
生存不下去,又如何能飞升?继续血脉传承。
于是乎,它闭关修炼,又修炼千年又千年,任外界沧海桑田,它只寻最隐秘的深渊潜修。
直到前两年,它感应到自己触碰到了七阶巅峰!
只自己独自修炼恐怕无法突破,得去外界寻找机缘,这才准备从自己闭关修炼的地方出来。
结果!
它还没来得及正式出山,原本栖身闭关的洞府便被一股阴煞邪气波及。
那天,它只觉水脉震荡,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笼罩天地。
它探出神念,只见外界山河破碎,那阴邪之气蔓延,到处一片衰败。
它亲眼瞧见,人族修士们,不怕死的前仆后继,以血肉之躯去阻挡那些阴邪之物。
看得它大为震惊,这些人修,是真不怕死啊。
它不行。
它辛苦修炼至今,觉醒了一缕血脉传承,还要活着继续修炼,不想理会外界的闲事。
它只守住自己闭关的河域,外界一切安危,与它无关。
直到外界风波平息,确认安全,它这才出关。
回想起当年,那头嚣张的黑蛟被人族联手斩杀的惨状,再看看如今这帮人族修士连那般恐怖的阴邪都能灭掉……
灵机一动,心想单个妖兽干不过联手的人族,但如果,妖兽也联手呢?
这个念头让它兴奋地甩了个尾巴。
对啊!它也要找盟友!
只要大家抱团取暖,从此以后,谁还敢欺负它这条鱼?
于是它兴致勃勃地游出了河域,去找那些同样修行多年的老邻居们。
结果……
它刚靠近隔壁山头的虎妖领地,还没来得及张开嘴解释“我们要联手”,对方就龇牙咧嘴地扑了上来,以为它要抢地盘。
它又去找水里的老龟,老龟二话不说缩进壳里,顺便喊了一群虾兵蟹将把它往外赶。
接连打了好几架,虽没受伤,但也累得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