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三当场愣住。
下意识地,没有伸手去接那只丹药瓶。
目光落在对方手中的瓷瓶上,小十三心底疑云翻涌。
这人究竟什么意思?
忽然间,小十三捕捉到对方口中的关键数字,眉眼间浮起几分疑惑,开口反问:“你方才说…… 两千灵石?”
“可不是嘛!整整两千灵石!” 青衫男子当即伸出两根手指,“这么多的灵石,都够买下十瓶培元丹了。”
“就为了一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药膳,实在不值当。”
“也不知那位所谓的食光大师用了什么法子,竟让这东西一夜之间风靡四方。”
说着,语调降下来些许,又道:“或许没有食光大师这个人,这一切都是灵虚仙宗弄出来的。”
青衫男子连连摇头,讥讽之意溢于言表,“偏偏还有这么多人盲目跟风,被人蒙在鼓里都不自知。”
两千灵石?
小十三心中暗忖,神色变得古怪。
大师兄炼制烹饪的药膳,明码标价向来是一万灵石一份。
这人张口就说两千,显然连真实价格都未曾弄清,说辞更是漏洞百出。
青衫男子一甩衣袖,满脸愤懑:“哎,说起这事我就一肚子火气!”
“就因为他这什么破药膳,传得整个青州都知道,不知坑害了多少人。”
“多少修士把辛辛苦苦攒的灵石都拿来买这玩意儿,结果非但没治好伤,反而让伤势加重,险些一命归西。”
“我那好友便是,还因此惨遭误会,平白遭人非议。”
“这次我来,就是要看个究竟,也替我好友讨个公道!”
“等一等!”小十三越听越不对劲,当即出声打断,“道友你肯定是搞错了。”
“你买的肯定不是食光大师做的药膳!两千灵石,那根本买不到!这药膳要一万灵石一份!”
青衫男人一听,脸上的表情僵住。
他怔怔站在原地,神色变幻不定,口中喃喃自语:“那……那不可能啊!这是我至交好友亲口跟我说的,说他特意从食光大师这里买到的,价钱也是他告诉我的……”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那副义愤填膺的神情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狐疑与茫然。
小十三望着对方幡然失神的模样,微微颔首,心中已然明了。
此人并非存心恶意构陷,只是被蒙在鼓里。
看来是一场误会,想来是被自己的挚友蒙蔽了实情。
这回也算是将误会解开了。
他就说呢,怎么会有人觉得云峰大师兄做的药膳不好吃。
就在这时,青衫男子猛地一拍大腿,长长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定是我那好友心疼灵石,不愿说实话,故意把一万灵石说成了两千!”
“哎,正阳兄啊正阳兄,你何苦如此。”
青衫男子连连摇头,脸上满是痛心疾首。
“一份药膳竟要价一万灵石,实在荒唐至极!”
“依我看,这不过是刻意炒作的噱头。仗着物以稀为贵,把价格抬得离谱,反倒引得众人猎奇追捧,真是可笑。”
听闻这一番颠倒黑白的歪理,小十三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人着实冥顽不灵。
这人的脑子,怕不是被大鹅给啄了个洞,灌满了水吧?
怎么连好赖话都听不分明了?
明明疑点摆在眼前,还是固执己见。
眼前这条望不到头的长队便是最好的佐证。
无数修士甘愿排队等候,各大宗门更是为了求取药膳名额争得不可开交,这般盛况又怎会有假?
倘若所谓药膳当真只是华而不实的噱头,早该被人戳穿揭穿,“食光大师” 的名号也绝不可能在整个青州声名远播。
正思忖间,几道身着灵虚仙宗服饰的弟子朝着这边缓步走来。
青衫男子见状当即收住话音,双臂微振,潇洒地将衣袖向后一甩,昂首挺胸,气度端得十足。
他认定对方是听闻了自己方才的言论,特意前来寻麻烦的。
方才他直言斥责之时,既没有刻意压低嗓音,也不曾用神识传音遮掩,话语定然落入了旁人耳中。
可他心中毫无惧意。
他并非孤身一人,这药膳害得不少修士吃亏,想要出面讨公道的同道大有人在。
自己不过是仗义执言,率先站出来探探风头、打个前阵罢了。
青衫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神色镇定自若,摆出一副坦然面对、无所畏惧的模样,静静等着一行人走近。
“小十三,你在这愣着干嘛呢?大家都等着你来送今天的药膳呢。”说话的是江柏年。
江柏年近来领了宗门任务,在此处协助派发药膳、维持秩序。
见今日小十三迟迟未到,担心出了岔子,这才特意走过来查看。
小十三闻声回头,看向江柏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江师兄,路上耽搁了一会儿。”
青衫男人怔了怔,这才回过神来,原来这些人不是来找他的。
他目光一转,看向小十三,脱口而出道:“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说着,青衫男子眼疾手快,将拿出来的丹药瓶收了回去,无论给谁他都不想给灵虚仙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