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孤弦拿起勺子,舀起一只馄饨。
白嫩嫩的面皮薄如蝉翼,宛如玉纸,里头的肉馅丰满,隐隐绰绰,色彩清新,说不出的动人。
馄饨送入口中,馄饨皮又滑又软,入口即化,肉馅却是鲜香弹爽,紧致多汁。
这馄饨里头也蓄满了鲜美的汤汁,一口下去,鲜汁四溢,暖流直入丹田,将方才的疲惫一扫而空。
吃完一碗馄饨,蒸着的灌汤包也即将出炉。
一掀开蒸笼盖,白茫茫的水蒸气腾起,露出底下圆头圆脑的灌汤包。
刚出笼还有些软塌塌的,颤巍巍地趴在蒸屉里。
里头的汤汁还在沸腾,在内里冲击着薄薄的面皮。
就见那面皮被冲得一鼓一鼓的,仿佛随时会破开。
云峰用筷子夹起一个汤包提起。
里头的汤汁坠在最底下。
整个汤包像充满了水的袋子一样晃了晃,极具弹性。
在送去给受伤修士吃之前,云峰先自己尝了尝。
他轻轻咬开一个小口,张嘴接住溢出来的滚烫汤汁,只觉汤汁鲜美至极。
而融入其中的灵草药精粹,就算是有心细细品味,也难以察觉出那股药香,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丝毫没有影响他想要达到的味觉效果。
云师傅在对待美食这一事上,要求严苛。
即便是药膳,也必须得达到他想要的口感与滋味。
云峰与师弟师妹们又在每人吃完两个大的灌汤包后,便开始将灌汤包送去安置伤员的地方。
当然也没忘记带去两屉,给宗主木道阳送去,余下还在蒸制的灌汤包,便由宗主派人送回去给宗门还在养伤的弟子们。
云峰也没有忘记给此时在战场厮杀的岑剑和黎清晏都留一份,也给张元意留了一屉。
……
楚孤弦和林霜刚一出门,二人便同时眉头微蹙,气息一凛。
敏锐地察觉到,有几道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他们身上,带着灼热的窥探欲。
顺着视线看去,只见临近两栋高楼的围栏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弟子。
那些弟子们都在探头探脑地往他们这边张望,那场面像是一群等着投喂的雏鸟。
还有趴在围栏上的弟子,不顾形象地用力深呼吸,拼命地呼吸着空气中残留的香气。
仿佛这样就能把飘荡在空气中的所有香气都吸入腹中,解一解心头的馋虫~
他们当中有的是听说云峰开始烹饪药膳后,便特意赶来围栏处张望。
也有弟子纯粹是见这边人头攒动,以为有什么热闹看,便也停下来跟着一块探头探脑。
于是乎,不过片刻的功夫,原本宽阔的围栏便已被挤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这时,又有丝丝缕缕的、更加浓郁的香气从云峰所在的顶层飘散开来,随风荡漾。
这些香气仿佛带了小钩子,勾得围栏上的弟子都下意识往前倾身,像是要把脖子伸进对面顶层的房间里一般,深深地、贪婪地吸气。
刚出门的楚孤弦和林霜,抬眼见到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叹:美食香味的诱惑,当真是无人能及。
楚孤弦眯眼看去,正瞧见一名弟子抬起衣袖慌乱地擦了擦嘴角,口中还在喃喃自语:“还好还好,没有真的流下来。”那名弟子眼神里的渴望亮得惊人,仿佛饿狼看见了鲜肉。
周围的其他弟子们眼中也充斥着无比炙热的渴求,恨不得以身相代,冲进去抢上一口。
只是他们这次注定要失望了。
这里与灵虚仙宗不同。
当时在宗门内,给受伤弟子吃完,还有余出来的,就能分给其他弟子尝鲜。
而在这里,伤员数量极多,做出的灌汤包数量有限,只能优先供给受伤的修士们。
围栏上围观的弟子们只能闻着香味,眼睁睁地看着楚孤弦和林霜往安置伤员的地方而去。
……
林霜与楚孤弦将一屉屉热气腾腾的灌汤包送到安置伤员的地方,交给早已等候在此的全灿灿。
全灿灿接过,郑重地点头。
没有和重伤的弟子们解释太多,此刻言语是苍白的。
身为丹霄峰峰主的得意弟子,全灿灿如今也是元婴后期的炼丹师,在外行事干脆。
她直接将灌汤包端给重伤的弟子,依照云峰的嘱托,用细小的麦秆当成吸管,轻轻插入灌汤包中,示意他们先吸食里面的汤汁。
全灿灿已经有了先前的经验,她知道若是此刻先给这些师弟师妹们解释一番这道美食的作用,安慰他们可以疗伤,反而会让他们疑虑丛生。
到时又需全灿灿多次解释,他们才会小心翼翼地尝试,如此一来,又会耽误许多时间。
倒不如让他们直接吃,吃完过后,身体恢复,根本不需要额外的解释。
功效便可以说明一切。
送完灌汤包,还没有走远的楚孤弦与林霜,就听身后传来一道道惊叹声。
“这……这魔气真的散了?”
“我的伤……我的伤在愈合!”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身后不断地传来一道道惊呼的声音。
二人相视一眼,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还没有天黑,灵虚仙宗可以治愈魔气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灵虚仙宗的阵法外,陆陆续续赶来一位位仙风道骨的修士大能。
有各派长老,也有独行高手,此刻都汇聚在灵虚仙宗的营地之外,目光灼灼。
当然,也有一位位带伤的修士前来求药。
与此同时,在不同的地方,不少大能纷纷取出传音的法宝、符箓,向自己结识的灵虚仙宗的人发去消息询问。
一时间传音符满天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