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雨中很快消散。
却在杨梦雅耳边反覆回荡。
这一刻，她望着雨水的目光中出现短暂的失神。
如果说两人没有关系，那岂不是说明……
叶枫没说话，他根本没有心思再说下去，更没兴趣继续解释。
至于两者之间的关系。
一切还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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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能否开始之前，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别说喜欢小鹿，在赛场如此重要的场合，就该打完比赛，这是原则上的问题。
赛场上不应该分心。
「我明白了。」杨梦雅捡起地上的雨伞，在空中抖了两下，坐在长椅上，转头注视着叶枫。
这一刻，她忽然有点理解叶枫的做法。
说这番话时很苦涩，还没有开花，便已经结束。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在叶枫眼里，她没看到半点假象。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也想安慰安慰对方。
「你是打算赶紧结束这段关系，然后再开启新生活，对吧。」
沉默许久，她的语气态度平和下来，仿佛许久未见的老友，坐在一块叙旧。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叶枫冰冷的声音传来。
杨梦雅愣了愣。
她一脸错愕，愤然起身：「我是在为你好，帮你想办法，你这人！」
「你能想到什么办法？」
事情很快就会以瘟疫的形式传开，这种破事还有可能关乎到国际上的形象，虽然他不想关心其他人的看法，但直接说出去，不会被观众理解。
如今叶枫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林承秋找回来，给两人一个体面的结局，这样观众也会接纳。
至于以后……
杨梦雅虽然没想到好办法，但她反驳的却很快：「这种事和其他俱乐部脱不了干系，一定是有人把事情传到那帮人的手里，不然……」
她还想继续说下去，叶枫突然打断：「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让你走，让你走，能明白吗？」
杨梦雅想了想：「我可以帮你。」
叶枫笑了。
「怎么，你不相信？」她扭过头有点生气。
「算了吧，你……」叶枫摇了摇头：「给你爸积点德吧。」
「还有……」
「还有什么？」杨梦雅一脸不耐烦。
叶枫手指比划着名，一字一顿开口：「你以后不是俱乐部的人，趁早收拾东西离开。」
说完表情一沉，仿佛刚才用出莫大的力气。
杨梦雅脸色凝固，在确认自己没听错后，盯着叶枫的脸，用力攥紧伞柄：
「告辞，冠军！」
哒哒哒！
雨水从伞面上滑落。
那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夜中。
叶枫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下一辆公交车缓缓停靠，伴随着机械的摩擦声，公交车站台敞开。
接着又快速关闭。
当公交车离开停靠站点，空荡的座椅上，只剩下一把敞开的黑色雨伞。
今晚雨下得很大，似乎连上天都在庆祝这场胜利，浇灌着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忽然出现两道身影。
雨中两人遥望，互相都认出了彼此。
山下颓然，眼底再无半点斗志。
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
对面的脚步声变得急促，他安静注视着快速逼近的人影，并未做出躲闪的动作。
砰！
迎面一脚将他踹到地上，湿透的衣服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山下后背砸在垃圾桶上，强烈的疼痛终于让他有了反应。
「哈哈哈。」
「我输了，但你也输了！」
山下在雨中大笑，喷出一口鲜血，用力仰着头，趴在雨雾中遥望着对面的黑影。
「你输了……」
砰！
叶枫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剧烈的疼痛刺激着肠胃，一口鲜血喷在叶枫脸上。
他面无表情地拎着山下的衣领，一拳接着一拳砸去。
每一拳的力道都不算太重，只是有轻微的骨折声响起。
「我没输给你，只是输给了她！」
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叶枫挥拳的手一顿，心里说不上来的生气。
「打吧，用力打我！」
「你可以打死我，但哪怕有下次，我也会这么做！」
山下的牙齿掉了几颗，鲜血顺着嘴角渗出，甚至说话还有点漏风。
即便狼狈不堪，他依旧我行我素，在雨中狂笑。
「你打死一个我，还会有第二个我！」
「因为山下不是一个名字，而是家族的传承，是我们的信仰！」
叶枫眯着眼，抓起他的脚踝，朝着巷子里走去。
身体不受控制地移动，暴露在雨水中的皮肤与地面摩擦。
山下强忍着剧痛，笑声却戛然而止。
他看着叶枫的背影，在黑暗将两人淹没的最后一刻，彻底破防了。
「为什么，为什么！」
「你凭什么能赢我！」
山下不甘地嘶吼，像是要把挤压在胸腔里的愤怒统统喷出来。
「我比你无耻，我比你不择手段，我比你更努力，我比你不要脸，我为了冠军甘愿付出一切，甚至是我的生命，为什么还会输给你！」
「我不服！」
他浑身剧烈颤抖，泪水混着雨水从脸上滑落，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
恍惚间，脑海里的画面像走马灯似的闪过。
在开赛前，医生曾断言，他的生命只剩下不到三个月。
长期的药物透支，早已榨乾身体里最后一丝机能，如今的身体，只不过是一具漏风的枯木。
「你知不知道，我这一生只失败过三次！」
山下咬着牙，双眼泛红：「有两次都败在你手里！」
砰!!!
叶枫一拳砸下。
山下眼里直冒金光，恍惚之间想到年幼时的画面。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年幼的他守在母亲病床前，每次训练结束后，他都会抽出时间前去探望。
结果在不久后，第一次拿下第二名，品尝到失败的滋味。
山下家主，也是他的父亲，冰冷地停掉一切药物。
他跪在地上求情，换来的只有冷漠的拒绝，只有下次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才有资格活着。
他努力了很久，终于拿到冠军。
可……
一切都晚了。
从那以后，他没有失败过，直到遇到叶枫。
迷迷糊糊之际，山下觉得意识逐渐清醒，叶枫竟然不知何时停下了手。
原来他在无意识中，将这段话嘟囔了出来。
「原来你是个，只会逃避的懦夫……」叶枫的声音拔高了一截。
「你不能决定命运，但你面对困难只会逃避，打你！脏了我的手，滚吧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