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原来的江倦也是这样走过来的。
宛如一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在学校被欺负,回村子被孤立。
也难为他还没长歪。
“你想帮他?”
沈司呈低沉的声音将江倦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谁说我要帮他。”江倦摸了摸鼻子,“我是想帮揽星宗。”
如今君止背后就是揽星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从穿书的那一刻开始,江倦想帮的从来不单单是昔日沈司呈,或者是今日的君止。
他想帮的是这个虚拟的书中世界的众人,大到天下百姓,小到侍从奴仆。
沈司呈低声叹气,看样子是默许了江倦的行动。
“那我去了。”江倦扬起个灿烂的笑容,“你俩好好等我回来。”
说罢,江倦从衣角上撕下一块衣料,将它戴到了脸上。
朴素平常的衣角掩盖住俊郎面貌,反衬出一双桃花眼如同上等墨玉一般。
战场之上,君止堪堪握住剑柄,手指轻微的颤抖着。
人群之中的安茜自然也看出他的不适,但心中想到刘贲之死,
此时,安茜倒十分希望对面这个魔头可以将君止斩杀斧下。
那才真算是为民除害!
“小子。”伏骰将斧头一甩,扛到了肩上,“手都抖成筛子了,别还没打就把剑给吓掉了。”
“何必多说,要打便打!”
伏骰素来看不起这些所谓的正道君子,如今与君止一战在先,更是心中不耻手段下作。
他虽也是魔教中人,但比武素来讲究以武会友,点到为止。
“来!”
伏骰霸气一声,手提巨斧,朝君止劈去。
正在君止打算硬着头皮顶上之时,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略有眼熟的身影。
待到众人看清时,伏骰已被闯入者一脚蹬退,后退数步之后,才堪堪稳住身形。
“来者何人?”伏骰揉了揉胸口,一脸怒气。
江倦风度翩翩,虽蒙面,但周身玉树兰芝的高贵气质难掩。
“我路过此地,看魔界来揽星宗挑事人多欺负人少,实在是看不过去。”
伏骰怒言,“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还口出狂言。”
“既然你这么想打……”江倦青瞥了一眼君止,“我来和你打。”
这个动作落到安茜眼中,她眉眼弯弯带笑,看着君止道,“君师弟,你认识他么?”
君止闻言,目光穿过众人,看向远处单薄熟悉的背影。
这个背影他见过数次,从朔月花溪初遇相识,到十方血池残酷相离,往事重重在目。
怎会不知他便是江子倦呢。
所以他始终还是放不下自己的。
“不认识。”君止摇摇头。
安茜笑意变淡,带着打量目光在二人之间。
伏骰再次蓄力,目光紧盯江倦一寸不移,神色也比刚才更加紧张。
高手过招,其中一些东西自然也能感受的到。
伏骰轮动右臂,手中巨斧向江倦猛然劈去。
他出手又快又狠,刀风凌厉非常,在风中呼呼作响,宛如撕裂空气一般。
江倦身形诡谲,携春雷之势,犹如浮光掠影一般,眨眼消失不见。
待到他再出现在众人眼中时,已经闪身到空中。
一双桃花眼中隐约闪动出猩红,一瞬间江倦仿佛又回到十方血池底,就将连口齿之中似乎都迷茫出一股血腥味。
江倦强行稳住心神,手中捏出法诀,一击向下,将伏骰直接打翻在地。
而他轻身翻转,双足落地之时,轻盈无声,犹如蝴蝶翩跹一般的灵巧。
“小子,可以啊。”伏骰稳住身形后,也不吝夸奖。
“多谢。”
宽大衣袖中,江倦已经捏成拳头,口唇中的血腥味并未散去。
“再来。”伏骰今日有个对手,想多过几招,自然是越战越勇。
伏骰正准备再来一击,江倦却想速战速决,魔心越发不稳了。
江倦闪身一踢,将伏骰踢得倒飞出去,又猛然一个回旋,单腿横踢,手中凝聚魔灵之力,用力一掌。
伏骰已经是嘴角流血,四肢瘫软,再无再战的可能,“你到底是谁!”
对方招式大开大合,灵力之中隐约有一股魔气夹杂。
这一时间让伏骰分辨不出,对方到底是正还是魔。
“你既已战败,便带着这些魔教弟子离开揽星宗。”
江倦不欲取伏骰性命,若此时取了他的性命,只怕揽星宗还有更大的灾难。
说完,江倦又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君止,二人视线相转,一切尽在不言中。
江倦微微点头,转身正欲离去,一道极快的身影从面前掠过。
“怎么会是他!”
“这不是浔阳江氏少主么?”
“他何时修为如此之高了?”
一阵阵议论声在耳畔回响,江倦抬手一摸,再定睛看向这位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他身着一袭红衣,鬼魅邪气,脸上带有一面狐狸面具,身形健伟,他手中玩弄的拿着一袂衣角。
正是江倦掩面所用。
“原来江公子还有如此卓越修为。”红衣男轻声一笑。
人群中安茜也是吃惊不已,世人都知浔阳江氏少主是个书呆子。
如今看来要么是传闻有假,要么是秘密修炼神功秘籍。
秘籍?!
传言沈氏有绝世秘籍,难道最后落到浔阳江氏手中?
所有人都如同安茜一样,带着怀疑的目光注视着江倦,都在等一个说法。
“看来大家和我一样,都在等江公子一个解释。”
红衣人将手中衣角扔下,目光邪魅之中透出一股看戏捉弄。
江倦面对众人质疑,面色未变,反声质问道:“这是你设的局吧。”
“局?”
红衣人笑了笑,“什么局?”
“今日魔教生事多时,但全然未见几位长老出现。”
“你抓住这个空隙,只说明一件事。”
“什么事?”红衣人来了兴趣,收起了几分慵懒。
“所有人都知道的一件事。”江倦目光看着他,一字一顿,“闭关的掌门。”
“你先派弟子前来,打断他们的阵脚。若是不成,你便是后手。”
“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干什么,但思来想去你作为后手,只可能是在等掌门。”
人群中的安茜瞳孔微缩,别人不知道内情,但她十分清楚。
若最后掌门真的强行出关,再与这红衣魔头一战,必然于道心百害无一利。
“江公子心思玲珑,猜的很对。”红衣人并未狡辩,而是大胆承认。
至于保证揽星宗长老三人能全部前往昆仑阁议事,揽星宗掌门道心不稳闭关种种
都是他一手操作。
狐篱本以为可以借机解决掉揽星宗掌门,届时看这群人同门争斗,一定有意思极了。
没想到半路出现一个江倦,搅了他全部的计划,
虽说心中气恼,但也总算来了个有意思的孩子陪他玩玩,更何况浔阳江氏的红花也要开了。
“各位。”
狐篱面具之下的嘴角玩味,“你们不好奇江公子的修为是怎么来的么?”
“一位昔日的读书人,今日轻易便打败了一位修为高深的人。”
“这其中的秘密才真让人好奇。”
一句句一字字都落在众人耳中。
修仙入道本就是求修为灵力高深,在众人眼中,江倦不费吹灰之力,便一跃成为高手
这其中的秘密自然如同血肉,吸引来嗜血者腐蚀血肉,如同蝇群驱赶不散。
人群之中的江倦无声更无力回答种种质疑。
“少主!”
青竹一把拉住了沈司呈即将要走去的身影,“江公子说过不希望你涉险。”
“放开!”沈司呈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坠寒潭深渊一般。
“我……”
青竹依旧死死拉着,表情迟疑,但随着他想起江倦的话后,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那日在客栈外,江倦一手拎着小酒壶,肆意洒脱。
“青竹。”江倦突然说道,“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公子请说。”青竹摸了摸脑袋。
因为对方的神色是那么的慎重,仿佛正要做出重大决定一般。
“如果此行有任何不测,先护好沈司呈,必要的时候直接打晕带走都行。”
“可是……”
青竹的脸庞展现出纠结之色,“我们是一家人一个人都不能少。”
江倦头疼的喝了口酒,老实人太难对付了。
“想想沈家人对你的好,现如今沈氏一族只剩下沈司呈一个人。”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保护他。”
青竹想了想,点了点头,双手之上还残留着宗主当日鲜血的温度。
从回忆中回来,青竹对着沈司呈郑重的说道:“对不起。”
随后抬手将沈司呈敲晕。
如今这种复杂的情况,那个红衣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
正道魔界都在,如果让少主暴露身份,其中的后果不堪设想。
目光转回人群之中,狐篱看众人议论纷纷,嘴角轻扬。
“既然大家这么好奇,不如我告诉你们。”
狐篱一字一顿说出的答案回荡在寂静的空中,如同惊雷炸响,震击着每个人。
“因为江子倦入魔!”
“这不可能!”君止捂着胸口从人群中出来,“你藏头藏尾,不以真面目示人,更是魔教中人。”
“对。”安茜大声说道,“不必在此挑拨离间。”
“看来各位不信。”狐篱说道,“不如让江公子自己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凝聚在江子倦薄弱的身体之上,带着窥视、看戏、取笑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