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心魔(1 / 1)

随后安茜微微偏头,隐去了眸底冰冷的情绪。

如果说这件事有无数怀疑对象,那安茜绝对只会选择君止一个人。

当日未到飞鹤崖便已和他说的清楚,如今证明刘贲已死,君止还敢欺下瞒上。

“那好吧。”江倦摆摆手,准备起身离去。

“哎。”安茜急忙叫住了他,“这个我记下了。”说罢扬了扬手中的玉牌。

杏眸之中的娇柔随着江倦的走远渐渐镀上了一层寒冰,安茜紧握着玉牌朝君止所居住的弟子庐走去。

有些东西怀疑是一回事,只有定下来才是最重要的真相。

弟子庐内,君止刚刚闭关结束,正一个人在屋内巩固心法。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间顺着双鬓滑下,从脖颈滑掉进里衫中,浸湿一片。

这种情况从回到揽星宗闭关的第一天起,就一直重复了无数次。

而每一次都与江倦有关。

漫天血水中,少年轻蔑笑意下吐出的一个“滚”字。

这几乎要整日震荡在心胸之上,更遑论那双冰冷的血瞳,让心神激荡。

君止陡然之间睁开双眼,不住的弯腰猛烈咳嗽,甚至双眼已干咳出现泪痕。

他本想起身倒杯茶水,却发现院外正在不速之客的到来,只能稳住心神出门。

“君师弟。”安茜笑盈盈,“听闻你从秘境回来便闭关,不知是否有所奇遇啊。”

“师姐不要取笑我了,你看我这一身狼狈的模样。”

“狼狈?”

安茜话锋陡然转下,眼中透出质问,“毕竟杀人偿命是要有点狼狈的。”

“不太明白师姐的哑谜。”

虽然强装镇定,但其中透出的颤抖还是不容人忽视。

“当日我就告诫过你,是你自甘堕落。”

安茜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刘贲不过是争口舌之快。”

口舌之快?

君止并未说话,只是自嘲一声,若真是口舌之快,自己何必非要走到杀人这一步。

偏偏就是因为他知道了那件事,知道也就罢了,烂在肚子里不好么。

非要私底下一次又一次的借机折磨,要挟,侮辱。

如今即使无数怀疑,可没有证据。

自己仍然是清白的!

“师姐,若是觉得刘贲失踪是我之过,我也无话可说。”

“事到如今,你还砌词狡辩。”

安锦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位少年,直到今日此时此刻,她才将他完全看的清清楚楚。

满口仁义道德,却杀人越命!

“你不会以为我没有证据吧。”

安茜的嘴角上扬,扯出一抹必然的自信笑容,“你第一次参加试炼,不知道很正常。”

接下来的话就像铁锣爆鼓在君止耳边响彻……

“秘境玉牌有每人独一份。”

“玉牌上附有特殊阵法。”

“借由阵法与令牌,可以追溯往事。”

“……”

一句句一字字慢悠悠的飘进君止耳中,震耳欲聋!

“师姐!”

君止一下脱力跪倒在安茜面前,泪水一下子从眼眶中流出,他双手死死拽住安茜。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是他,他恶意诋毁我,还伙同其他同门排挤我。”

“我没办法,我以前在君家就不受重视。”

“你给我松手。”安茜一把将他推开,“这些话你留在议事堂对各位长老说去吧。”

残害同门,这要是到了众位长老面前,没有谁会将他容下。

驱逐出揽星宗已经算恩典了,以命相抵才是。

“师姐。”

君止被推开后,又跪倒在她面前,声音悲惨,带着无限乞求。

“滚!”

安茜烦不胜烦,直接抬腿,一脚踹在了君止胸口上,让他朝后倒去。

“自作孽,不可活!”

说罢,安茜便冷哼一声,甩手离去。

不过是一个“空城计”诈他而已,这种反应,分明他就是残害刘贲的凶手。

如今,宗内发生这种事,断然不能直接上报议事堂,还是得先告诉自家爹爹。

打定这种主意后,安茜便开心的朝安锦居所走去。

“爹爹。”安茜抓住安锦的手,“你在看什么呢?”

木桌上摆放着一本略有些深色的古书,摊开的两页上绘画着一些诡谲的阵法。

安茜好奇的看了两眼,看不懂后就不再关注。

“鬼精灵。”安锦将书合上,伸手刮了一下安茜挺翘的鼻尖,“找爹爹有什么事。”

“上次你不是让我注意君止么。”

“如何?”

安茜收起一贯的娇柔小姐的样子,面色略带凝重的将所有事情告诉了安锦。

“没想到他还真是包藏祸心。”

“那现在怎么办?”安茜看了看他,“需要上报议事堂么?”

“不可!”安锦出声阻止。

“刘贲原本就是顶替你的位置被青采安排进去秘境的。”

“可这毕竟是条人命啊。”安茜有些拿不准主意。

“轻采素来与我不合,如今揽星宗又内忧外患,正值多事之秋。”

安锦慈爱地摸了摸安茜的额头,“茜儿,爹爹知道你眼中容不得沙子,可如今若是再多生事端,只怕……”

安茜也知道自家爹爹的忧虑。

一来,君止素来与颜书等人交好,而颜书又是安锦门下弟子。

此事若是闹大,再联系重重,肯定会被有心人利用起来。

二来,最近确实事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省的安锦天天操心。

“那好吧。”

安茜如往日一般,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紧紧抱住了安锦,“女儿会替爹爹好好的看着他的。”

“嗯。”

安锦爱-怜的摸了摸安茜后背,眼中一片慈父温柔,又带着纠结的复杂神情。

安茜离去后,安锦找上了君止。

“长老。”君止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

“你不必紧张。”安锦刻意把自己周身凌厉的气息收敛一些。

“长老找我是为了……”

君止内心依旧希冀着安茜并未将此事说出。

安锦看了他一眼,“为了刘贲的事。”

这话一出,君止无力回天,整个人瘫软在地。

这是条人命,可能需要以命抵命。

“君止,我相信你是个好弟子。这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我希望你以后能安心修炼,日后拜入我的门下。”

君止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盯着对方,仿佛生怕对方是在说假话,或者后悔一般。

“你不必怀疑,我说的自然作数。”安锦弯腰将君止扶起来,又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有种意味深长,又言尽于此的味道。

君止赶紧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郑重的行礼,“弟子明白了。”

“不错,既然当了明白人,就要做明白事。”

就这样安锦帮君止把刘贲失踪一事彻底压下,让门中弟子再无议论之声。

月色柔和,晚风轻抚。

江倦无聊的在揽星宗转了一圈,终于等到夜晚,可以来个揽星宗藏书阁一晚自助游,准备“借”点东西来研究研究。

藏书阁巍峨高耸,还未靠近江倦就能从晚风之中捕捉到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书气。

毕竟是在21世纪做过无数五三练习题的学生党。

书是什么味道,那可是夜夜陪睡啊。

“没人么?”江倦探出个脑袋,如同猫咪一样,把四周仔细地看了看。

没人。

“别是个空城计吧。”江倦有些担心。

弯腰从树丛之中捡起一个石子,拿在手心中掂量了两下,瞅准位置,朝窗子一扔。

只听到藏书阁内传来清脆的石子碰撞声。

“没人,美滋滋。”

江倦一双桃花眼扬起微笑,脚下轻轻一点,平地跃起,宛如飞燕一般身姿翩鸿稳稳落在阁楼之上。

“这一排是心法。”

“这个是剑术。”

“这些是医修。”

江倦从一排排书架之中穿过,有些感慨揽星宗藏书之丰富。

突然想起来沈司呈家的藏书阁比这个更大更雄伟,当时起火可烧了好几天。

终于在一个角落中找到了宗门阵法的资料。

江倦开始了快速的一目十行寻找,最后却发现书架上的书籍中根本没有记录那种诡谲阵法的书。

看着唯一的一个空位,江倦低声嘟囔,“看样子应该是被谁拿走了。”

是揽星宗里面的人无意借走?

还是说幕后者怕被人查到这里蓄意拿走的呢?

江倦一时头大,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继续下去。

冥冥之中,所有的线索都聚集到了揽星宗,这其中到底是谁在搅弄风云。

“茜丫头,你到底要找什么啊?”

一声低沉的男音传来,江倦立刻警觉的潜藏起来。

“我的好师叔,你让我看看阵法书籍吧。”

说话的是安茜。

她也在找阵法书,难道是她?

“你先告诉我,你要找阵法书干什么,你可不是修炼这些的。”

“今天我看到爹爹也在研究阵法,我想学学。”

安锦也在研究阵法!

那被取走的书,会不会就在他手中呢。

打定这个主意后,江倦便从藏书阁离开,趁着夜色遮掩,向安锦居所走去。

夜幕低垂,一位身段高挑的遮面红衣人步履轻盈,环顾四周后,打开窗户轻跳入屋。

江倦虽周身隐匿在暗夜中,可透窗倾泻的月色下,映照出一双灿若皓晨的眼眸。

不禁让人想窥视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