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倦脑海突然感到一阵刺痛,神识开始变的昏昏沉沉。
身体四周充满着迷雾,雾蒙蒙的让他什么看不清,可脖颈上,恍惚有如同羽翼般轻柔的掠过。
雾气之中,一双竖瞳眼睛引惑着他,让他上前。
一步。
两步。
脸颊上传来一阵粗糙的倒刺触感,让江倦猛然惊醒。
在看清周围环境后,江倦有些吃惊。
是江府自己居所的书房内。
江倦不敢置信地急忙看向庭院外,院落空无一人,只有几棵玉兰树,树形修直,花蕊带粉。
他刚想走出门,视线中的光芒却突然消失。
手脚不知被何物紧紧缚住,背后,有一只宽厚的手。
它俨然化身为君王,温柔强势巡视领土,从长满红豆的山丘,到凹陷隐蔽的深壑,或是茂密的草丛。
一寸不落,宣示主权。
明媚阳光透过窗扉,春日灿阳,花开娇美。
阵阵热浪吹开嫩黄色的花朵,花蕊暴露在空中,脆弱的颤抖。
可不多时,便泌出花蜜,顺着绿色笔直的花梗流下。
花香,吸引来狂热的采食者。
“说我的名字。”
身后人紧紧环抱江倦,眼神偏执的可怕,但话语温柔,如诉衷肠。
俨然是期待着少年说出答案。
江倦深吸一口,用足了中气,不管不顾的怒吼出声。
“我是你爹!”
“你这是犯罪!”
“md,狗东西!”
“让我知道你是谁,我弄死你!”
最后江倦没能如愿弄死他,反而成为了对方的磨剑石。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最后成了磨剑石。
江倦扶着腰,一脸萎靡的被扔出了幻境,出现在君止与沈司呈面前。
“你什么情况?”君止好奇的上下打量一番。
“咳。”
江倦头偏一侧,面色潮-红,有些尴尬,“一不小心闪到腰。”
君止的表情说不上相信,但和看傻子也差不了多少。
沈司呈倒并未说什么,但视线总是粘附于江倦柔韧的细腰上。
“就是你,害惨了我。”江倦一眼瞥见灵台上的觅灵镜。
这一刻,他回想起被支配的恐惧,以及被囚于幻境中的屈辱。
一个大步上前,一手抓起宝镜,举手猛扔,最后是一个接一个的用力踩踏。
江倦闭了闭眼,呼出一口粗气,想着不能让男主为难,捡起镜子,递了回去。
好歹气是出了。
“你……接触它,却不会陷于幻境?”
君止并未接过,反而好奇的打量江倦,心中惊讶不已,手中握紧剑刃。
若要觅灵镜失效,除非他的修为远在大能之上。
“这……”
江倦懵了,根本不知如何解释。
难道要说,我魂是21世纪来的,只有壳子才是本地制造的特产。
君止神色戒备,“澜岭山中,二位行迹便十分可疑。”
“如今又尾随我进入不落海底,又有何企图?”
话音刚落,君止拔出剑,剑尖直指江倦,“若要夺宝,便来一战。”
沈司呈蹙眉,脸色不悦,闪身挡在江倦前面,微微偏头,询问身后人。
“走,留,还是拿。”
江倦眨巴眨巴眼,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走,我把他打趴下。留,我把他打趴下。拿……”
江倦赶紧出声阻止,“不用不用。”
那是主角,要把他打趴下了,以后成长起来,别说你这个反派,就是九天仙人下来,都不是对手。
“既然众位纠结不定,那不如我来替公子选择吧。”一句女声传来。
声落人现,一位白衣女子的倩影出现在众人眼中,她步步生莲,正款款走来。
“我看不如选择留吧。”
话说者脸庞清秀出众,双眸纯净如月,眉宇间透出不慕繁华的娴静之色。
“你是何人?”君止戒备的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小女子静安。”
静安朝众人微微一笑,继而,看向江倦手中的的觅灵镜。
“想向这位公子,借你手中宝镜一用。”
江倦面露难色,出言婉拒,“姑娘,这镜子我们等着救人。”
君止听他这么一说,微蹙眉头,眉间似乎隐含着淡淡杀意。
从澜岭山一路尾随止不落海,此刻又知道是用镜换药,以救治安茜。
“这么说,要打一架了?”
静安虽然言语平和,但眸底闪烁出丝丝寒意,可见已准备动武夺宝。
啪啪——
从暗道入口,传来一阵拍手声,竟是交给君止地图的黑袍人。
“今天的不落海可真热闹。”
黑袍人挥挥手中的拂尘,挨个点了点人数,“有四个人啊。”
当他的拂尘掠过静安时,微微一愣,有几分诧异,“这不是老熟人么?”
静安脸色不悦,一甩衣袖,侧过身去,“呵,谁和你这妖道是老熟人。”
“哦,我知道了。”
黑袍人盯着江倦手中的觅灵镜,有些癫狂的发笑道:“你也是来拿镜子的,对吧。”
“镜子我已经帮你拿到了,给我药。”君止目光炯炯注视着他。
“可镜子,根本不在你手中啊。”
黑袍人说完,呵呵笑了起来。
恐怖刺耳的笑声在不落海底回荡,让众人没由来的从心底感到寒冷。
“你……”
对方虽强词夺理,但君止也别无他法,就在他想向江倦动手时。
“觅灵镜给你,把药给他。”
江倦举起镜子指了指君止,示意对方履行诺言。
“好说好说。”
黑袍人见江倦如此爽快,急忙将腰间的储物袋扔给君止。
全部过程中,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觅灵镜,仿佛它就是他的命一般。
“给你。”
江倦见君止已得到清灵草,心里舒了一口气,就把镜子递给黑袍人。
“我有镜子了,哈哈,我有镜子了。”
黑袍人神经兮兮的看着静安,将镜子仔细收入木盒中,言语越发癫狂。
“镜子在我手里,我可以找到她的魂,是我!是我!”
“哈哈。”
静安大笑两声,语气极尽讽刺,“秋水月,你是魔界妖道,你以为这是你能碰的么。”
秋水月闻言捂紧木盒,慢慢的朝暗道退去。
见君止也要走,江倦忍不住出声提醒,“万事小心。”
君止目光隐晦的看了他一眼,便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众人眼中。
原著《封神》中,君止吃尽世间苦难,却坚守道心,最后终成正道领袖。
江倦读时总是共情他经历的苦难,有些心疼,所以才忍不住提醒。
众人中,一双冷厉的双眸长久注视着远去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阴沉目光中,终于闪过一抹轻蔑笑意。
沈司呈对江倦说道:“你总是这样,对谁都这么好。”
这句话复杂难明,让江倦捉摸不透。
依稀记得,朔月花溪负伤,他似乎也这么说过。
“今日之事尘埃落定,各位告辞了。”静安说完,便抬步要走。
“静安前辈。”
江倦喊住了她,行礼问道:“还请前辈告知觅灵镜用途。”
独自想了半天,江倦愣是没从脑海中想出来关于这个镜子的任何信息。
江倦有些着急,心想难不成我穿进了一本盗版书里?
静安微微一笑,“不如移步细说。”
二人跟在静安身后,顺着石梯拾阶而上,一处林海浮现出来。
沿竹林间的小道走去,就连翠竹都长的笔直,竹竿结实,看的出主人精心呵护。
隐约看到远处有几所茅草小屋,进入屋内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精致画卷。
“请坐。”静安为二人倒茶。
“多谢前辈。”江倦说道,“关于觅灵镜……”
“你和我们不同。”静安笑道,“你碰了觅灵镜,却未曾进入到幻境中。”
江倦闻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耳尖默默染上红绯,视线更是赶紧从沈司呈身上移开。
“这是为何?”沈司呈问道。
“我也不知,但公子你确实与众不同。”
静安浅饮一口茶茗,继续说道:“秋水月需要用觅灵镜聚魂,你便待在这,可保性命无忧。”
“不知,怎么称呼二位公子呢?”
“我叫江……”
江倦把说到嘴边的名字咽了回去,赶紧随口谎报姓名。
“我叫江秦,他是我……”
“我是他弟弟,江鸿。”
江倦一脸问号的看向沈司呈,张口就来强行有弟。
沈司呈深邃的双眸,犹如深不见底的潭水,幽深黑亮,却在看向江倦的瞬间,坦然赤忱。
江倦看对方坦率淡然,只能认了这位“弟弟”。
静安抿嘴浅笑,打趣道:“二位公子说像也不像,可说不像吧,眉眼还有几分相似。”
“像么?”
江倦好奇的盯着沈司呈的眉眼,可半天也没看出有何相像之处。
最后只能归结为易容遮貌,手法相似罢了。
澜岭镇地处三江交汇,水网密布,取一“澜”字,有波澜壮阔之意。
江倦沈司呈刚走出竹舍,正遇到上游有人放荷灯。
莲花灯在水面顺水漂浮,明明灭灭,烛晕恍惚。
江倦从未曾见过如此盛景,千灯竟游,烛火摇曳。
在观赏时,江倦发现河灯中都放有一片柳叶,便朝沈司呈投去询问的目光。
“荷灯上为何放柳叶?”
“柳同留,若是亲人投世,望再有缘分遇到。”
一星烛火,寂寞阴阳路却只能依靠这点温暖,去点亮投胎路。
江倦听到他这么说,脑袋一灵光,就找到了这习俗里的纰漏。
“那若是恨谁入骨,岂不是也可以效仿此法。”
“前尘往事如烟散去,何必再生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