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再次感受了一下此时的力量之后便起身朝着药庐走去,
没多久,药庐古朴的木门被无声推开,
赤金色的流光在门槛处微微一顿,旋即踏入。
林烬的身影沐浴在药庐略显昏暗的光线中,
赤金色的长发随意以一根暗纹骨簪束起,垂落肩后。
七载光阴的沉潜,洗去了他眉宇间最后一丝少年锐气,
沉淀下如九幽寒渊般的深邃与内敛。
那双开合的眼眸,赤金底色未褪,却仿佛蕴藏了万古星辰与无尽幽冥的奥秘,
平静之下,是凌驾天地的半步帝境威仪,
无声地弥漫开来,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而敬畏。
“岩伯前辈,风啸。”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药庐的宁静,
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与不容置疑的决断。
药圃旁,盘膝于一块温润青石上的岩伯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仿佛能洞穿岁月长河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意外,
只有一丝早已了然的笑意,如同古井微澜:
“小友醒了。看来,是时候了。”
“老大!”
如同惊雷炸响,一道青黑色的身影猛地从角落的石墩上弹起!
风啸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一个箭步冲到林烬身前,
青黑色的眼瞳中闪烁着狂喜、七年等待的焦灼,以及浓得化不开的兄弟情义。
他用力拍打着林烬的肩膀,又似乎怕拍散了这刚出关的身影,
力道在半途就化成了小心翼翼的触碰,咧嘴大笑,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你可算出来了!这七年,守着个光茧,可把我憋坏了!
半步大帝!哈哈,老大,你现在这气势,
我感觉那三个魔崽子在你面前,连个响屁都不敢放了吧?”
林烬看着眼前这个始终如一的兄弟,冰冷的心湖泛起一丝暖流。
他嘴角微扬,回以同样有力的拍肩,目光却越过风啸,
落在了岩伯身上,语气郑重,如同在立下誓言:
“岩伯前辈,晚辈心意已决,即刻启程,前往幽冥核心,
接受那属于我的——幽冥之主的真正传承。”
药庐内瞬间陷入一种沉重的寂静。
窗棂透入的微光,在布满岁月刻痕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空气中浮动的药香似乎也凝滞了,
只剩下那份即将到来的、跨越生死的离别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岩伯神色如古潭般平静,仿佛林烬的决定只是印证了他早已推演千遍的轨迹。
他微微颔首,苍老的声音带着洞悉世事的沧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幽冥之路,九死无生,步步杀机,
却也是你挣脱宿命枷锁、登临无上的唯一通途。
那几位盘踞混沌的阴影,其意志已如瘟疫般侵蚀元界,
若无完整的幽冥权柄加身,纵使你天资绝世,终是螳臂当车,难逃倾覆。
去吧,遗落之城这片残骸,自有老夫这把老骨头,
还有几位尚能喘气的老友,替你守着这份根基。”
“幽冥之地?!”
风啸脸上的笑容如同被寒冰冻住,瞬间碎裂。
青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一步上前,双手死死抓住林烬的胳膊,
力道之大,几乎要嵌入骨肉,声音急切得变了调:
“不行!老大!这一次一定要带上我!
什么刀山火海,什么幽冥鬼域,我陪你!死也要死在一块儿!”
林烬感受着风啸手臂上传来的、因激动而无法抑制的颤抖,
看着他眼中那份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毫无保留的赤诚与担忧,
心中暖流汹涌,旋即又被更冰冷的、名为“责任”与“规则”的寒铁所取代。
他反手,用更加沉稳、更加不容抗拒的力道按住风啸的手背,
声音低沉,却如同重锤敲在风啸的心上,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风啸,幽冥之地,是亡者的疆域,是魂灵的归宿,是生者的禁区。
那里的幽冥死气,非阴非阳,乃是消融一切生命本源的剧毒。
生者踏入,如同赤身立于万载玄冰之中,
又似置身于焚化万物的熔炉之内,生命之火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纵有半步帝境之躯,亦如风中残烛,撑不过七日之期。
这非是实力强弱之争,而是生与死之间,那不可逾越、不可亵渎的绝对界限。”
他的目光深邃如渊,缓缓扫过药庐外那在残阳余晖下,
更显苍凉破败的遗落之城废墟,声音带着一种穿透生死的决然,
“我此去,非是赴死,而是要在那死寂的国度里,寻一条生路;
在那万灵的归宿中,执掌那至高无上的权柄。
这条路,注定只能由我一人,独自去走通。”
风啸的手,在林烬那沉稳而冰冷的话语中,剧烈地颤抖着,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他张着嘴,喉结剧烈滚动,似乎有千言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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