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中，评论讨论得热烈，无数人看着这段表演心潮起伏，在屏幕前尖叫鼓掌，但这些，现场的答雅和凛冬都听不到。
他们站在舞台上卖力演出，一切都像彩排时一样顺利，甚至更加完美——但台下的观众却毫无反应。
直到演出结束，观众席中也没有爆发出掌声，甚至有低低的、喝倒彩的声音响起。
怎么回事？
音乐已经停下，炫目的灯光恢复正常，浓雾散开，四人立于舞台中央，面面相觑。
不该是这个反应啊？
凛冬乐队成名以来，一直都是现场核武器，从没遇见过这种邪乎的情况，有些懵逼。
檀木云正想问问观众他们这是咋了，四人却听见耳返里总导演“尽快下场”的指令。
进退不决间，卫视的当家主持已经走上前，开始做晚会的收尾陈词。
？
一片静默，乌彻和田壮臊眉搭眼地边下台边反思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檀木云皱着眉，打算下台问问总导演究竟是怎么回事。
至于江答雅，她看见陈卓凝重结霜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们下台绕进后台前，几个前排激动的粉丝冲他们大吼——
“江答雅，除了拉踩你还有什么真本事？！做事情不干不净，摆不上台面的东西！”
“就是，走到哪儿撩到哪儿，哥哥就是太单纯了才会被你这样的女人骗！”
“下次别再出来丢人现眼！”
“……”
江答雅闻言，回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像看一堆没有回收价值的垃圾。
在这样的眼神下，那几个大吼的人终于噤声。
他们毁了自己和凛冬一个月的努力。
答雅的指甲陷入肉中。
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场？
连累朋友一起被唾弃。
奶奶在天上会不会伤心？
直播间里。
“什么情况？有计划的黑海行动？”
“这是谁家粉丝？战斗力可以啊！”
“好可怕，怎么这么疯狂？看现场饭拍，每个区域都有人抱着‘安静’的牌子巡逻也。”
“难怪，我说怎么台下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算粉圈霸凌了吧？凭什么让别人安静啊？我站江答雅和凛冬，起码演出是真的顶。”
“凛冬的粉丝这么理智？就随着别人的粉丝骑在自家人头上？”
“也就是睡粉事件之后，女友粉都转化成真歌粉了，不然两拨人非打起来不可。”
“快打起来，想看！！”
“这么大的事，组织者是个狠人。”
“瓜来了瓜来了！几家大粉自爆！”
“什么鬼？课代表总结一下？”
“轻置玉臀+1。”
“总结出来踢我一脚。”
“……”
陈卓在演出还没结束时，就看见了观众席间抱着‘安静’的牌子开展抵制行动的人流。
他叫来答雅团队的几人，“去，绕到那些人身边，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带其他艺人的应援用品。”
潘易欣第一个回来了，她为人机灵活泛，又在圈子里打拼了一定年头，做事情颇有章法，在完成陈卓要求的同时更上了几层楼。
——借着找卡包的名义在人流中穿梭，她跑了前排、中场、后场几个大的区域。那些人当然没有大张旗鼓地宣扬自己是谁家粉丝，但擦肩而过时，她看清了几个粉丝的手机壁纸，心有些往下沉。
“这次黑海的策划可能不止一家。”潘易欣把自己的观察一五一十对陈卓说了，“抵制的人里确定有任佳茵和岑言的粉丝，有没有其他家的我不太确定。”
怎么偏偏是任佳茵？
潘易欣有些为难，想起佳茵和答雅在《沙生》组里同吃同睡的日子。
这事儿捅出去，答雅和佳茵的粉丝可就肉眼可见的要结仇了。
陈卓在脑海中疯狂检索任佳茵和岑言这两个名字——他在成为江答雅经纪人之前已经细细梳理过江答雅的个人背景和演艺经历，所以很快想了起来：任佳茵和江答雅一起拍过《沙生》，岑言曾经在某部网剧的直播中影射江答雅被换角的事。
他们在这件事情里扮演什么角色？
陈卓马上开始指挥行动：这次黑海要从这两个方向开始查起，最好在一个小时内搜集整理出他们组织策划的实锤，再撰写出一篇从黑海事件引申到同行霸凌的声明，以赢得网民的同情，淡化答雅第一次舞台遇冷的不利影响。
还有江答雅的情绪，陈卓想到，他也要给出适当的安慰——毕竟是第一次舞台演出，19岁的小孩儿辛辛苦苦训练了一个月，遇到这样大规模的抵制，即使撑着不说，情绪上也需要合理疏导。
网络世界，只要有心查，做过的事情不可能完全没有痕迹。
很快，陈卓外包的数据追踪公司找到了证据——但江答雅叫停了他的后续行动。
风口浪尖，下一秒随时都可能失去公关主动权，陈卓有些生气，“江答雅，你到底要等什么？还没吃够苦头是吧？”
任佳茵这边。
任佳茵穿着浴袍坐在酒店的房间里，面前是一台苹果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
星辉的元始天尊华和泽，也就是她的经纪人，正和她开着视频会议。
“参与策划的一共有九个粉丝，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才有一个未成年顶不住压力和我们联系——黑海肯定是过界了，她们自己也清楚，我们眼下非常被动。”
华和泽语速很快，她已经年近五十，经过的大风大浪比网友洗过的澡都多，简单抱怨一句后直接跳出了情绪的窠臼。
“据她所说，他们都是不满之前江答雅总买你的拉踩热搜，我们又没有反应，才想着这次以牙还牙。”
“以牙还牙？还什么？”
任佳茵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自嘲出声，“那些热搜，说我的新人奖德不配位纯属捡漏，不也是事实吗？”
华和泽的脸色冷峻下来，“你最好调整一下你的心态，没有那个奖，你以为‘星辉新一代一姐’的名头你坐的稳？……佳茵，当时这些热搜出现的时候我就说过，不必理会，真就这些做出什么回应，撕起来倒给江答雅抬咖了。”
“华姐，那些热搜未必就是答雅买的。”
华和泽不置可否，在心里暗道任佳茵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