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主演简单回忆过印象深刻的片场趣事后,陈冬临问项导,“您对答雅饰演的女主角满意吗?”
项元凯笑,对着观众席特意说,“谁让你当初罢演,你要是肯演,我说不定更满意。”
这句话完全没有恶意,只是为了炒热演播厅的气氛,但答雅这样一个在熟人眼里不会哭的孩子,一听这话,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答雅努力克制自己,可她做不到,她知道这一段播出后,可能又有很多人会攻击她假哭、绿茶,但她忍不住,她觉得自己付出了自己的所有所有,依然没有达到项导的预期,巨大的挫败将她淹没,她无法不流出眼泪。
不会哭的人哭起来,杀伤力是几何级的增长,大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生怕说错了再刺激她。
沉默中,演播厅的气氛结了冰,观众席开始窃窃私语。
坐她旁边的荣绛燕吓得直接用手去擦她的眼泪,结果把答雅脸上的粉底擦没了,陈冬临当下简直想给荣绛燕颁发一面锦旗,急中生智,以让答雅补妆为由暂时中断了录制。
等答雅补好妆,简单平复好心情回到现场,陈冬临先让现场的观众给了她一些鼓励的掌声。
掌声渐渐止住,陈冬临开始控场。
“答雅,你刚刚一哭可把我们都吓坏了。”陈冬临笑了一下,马上和现场观众互动起来,拯救凝固的气氛,“看节目的观众可能都不知道,答雅在《行刺》训练班里有个绰号叫铁娘子,你们好不好奇为什么?”
这个说法答雅也是第一次听,她刚刚情绪失控,回来正有些忐忑,对答案的好奇冲淡了些紧张。
“因为江答雅真是流血流汗不流泪的!”荣绛燕抢答,“她简直是个机器人!”
陈冬临接话,“我作证,绛燕说的都是我们的心声,不信我们再问问各位参加了训练营的男同胞,他们当时甚至觉得答雅比自己还man。”
沈学林:“欸我要强调哈,只有训练成绩被答雅吊打的时候我才有过这样的想法,平常我还是很能感受到答雅的女性魅力的。”
赵立群:“对,答雅太努力了,跟铁娘子一比,我觉得自己才是娇花。”
观众席发出一些笑声,陈冬临自然过渡,“那我们的铁娘子,能告诉我们刚刚为什么情绪有些激动吗?”
拍摄全过程起起伏伏的经历像过电一样在答雅脑中回放,她鼻子又酸了,一时说不出话。
再上场,陈冬临比起刚才多了许多心理准备和应急预案,她的手一指大屏幕,“各位观众朋友们,我们一起看几张照片。”
照片一张张播放,有训练营的大家一起练功练到t恤能拧出水来的照片,有答雅拍戏掌心被竹枪捅穿的照片,有答雅吊威亚从上而下急坠不慎撞到头撞出一个大包的照片
观众们看着这些照片不时抽气——有些伤势实在触目惊心。
陈冬临引导着答雅说出自己的感受,“答雅你的反射弧是不是有点长,拍完这么久了才苦得掉眼泪吗?”
答雅不好意思的笑笑,在实话实话和顺着陈冬临的救场之间犹豫了一秒,还是说了实话。
“没有啦,拍戏受训练、受伤,我觉得都是非常非常正常的事情。像你们说的,可能我这方面的神经比较粗,就不太会因为这些哭。刚刚有点没忍住,还是因为感觉自己的表现没有达到预期。这么好的剧本,这么好的团队,我不想辜负大家对我的信任。”
这话从何说起?
大家一头雾水。
哪怕是最苛刻挑剔的影评家或者答雅的黑粉,对着答雅在《行刺》里的表现,也没法鸡蛋里挑骨头,怎么还没达到预期?
陈冬临试探着让答雅更加清楚地表述,幽默道,“这还达不到预期吗?答雅你是不是处女座,有点过分的完美主义了哦。”
答雅继续,回忆里的每个细节都那样清晰,“我现在还记得我第一次接到项导电话是什么样子。那天是年初六,我正在杀鸡,一手的油啊血啊毛啊,只能让我师兄帮我拿着电话,还生怕他把我手机砸了。“
“那头的人说有个角色让我试,问我最快什么时候能来。我刚拍完《沙生》和另一个角色,很久没回家,就不想那么快走。”
荣绛燕惊呼,“老天,你不会拒绝了吧?”
答雅回,“那时候压根不知道是项导的戏呢。”
“难怪,我还纳了闷儿,怎么六子找的人这么大的架子。”项元凯想起来也觉得好笑,“她说十五再来,我等不了,就说我是项元凯,结果人家态度一样一样的!”
“我老家条件比较困难,在我拍电影之前,从没看过完整看过一部电影,真的是无知无畏。”答雅解释,“挂了电话一查,项元凯项导,做梦一样,我还怕是诈骗!后来我马上就坐了最快的一趟车回北京——我也不想这么快走,可是他是项元凯也。连坐高铁的时候我都在恶补项导的作品!”
丰富真实到编不出来的细节很快将观众都代入了进去,大家又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试镜的时候项导没考察别的,就是对我之前演的一段打戏特别感兴趣,问我能不能再做一遍。”
陈冬临敏锐极了,“再做一遍?你当时刚刚拍完吗?”
“可能隔了还挺长时间的。”
陈冬临问,“场上的各位演员,拍《行刺》之前有拍过打戏的请举手。”
毕乐山孤零零的一只手掌格外显眼。
“乐山,你拍过的打戏动作都能记得吗?我不是个专业演员,这方面可能需要请教一下。”陈冬临用示弱中和了问题中有些冒犯的部分。
毕乐山答,&34;这个得看情况,如果是简单的动作,刚拍完的话都能记得。 要是动作复杂,像他们在《行刺》里拍的这种,可能会保留一点身体记忆,但肯定记不得细节。&34;
陈冬临问项导,“所以答雅当时的表现怎么样?”
项元凯如实说,“很好。因为给她设计动作、推荐她来试戏的人都是我师弟,所以我对这段动作比较好奇。开始只是问问,也没报太大希望,但她全都做出来了。像我们武指出身的,眼睛毒啊,你演员有没花时间心力,我们扫一眼就知道了。江答雅要做到她试镜那种程度,肯定是拍完了还有认真练。”
一时间,场上的演员都有些感慨,都知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但真正做到的又能有几人?
答雅习惯性地说,“还是运气,导演要是考别的,我可能也不会。”
陈冬临正想反驳,项元凯已经出声,“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把自己得到的都归功于运气?”
一句话,又戳到了答雅的泪点——一路走来,她的好运气很多,坏运气也不少,得到的多,失去的却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