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都已经开始琢磨，等神种推广开了，是不是就可以带着大明水师，去欧洲、去美洲来一次 “友好访问”，把日不落的旗子，先插遍全世界。
旁边一群人看着汉王爷一个人坐在甲板上傻笑，都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郑和硬着头皮坐过去，陪着笑小心翼翼地问：“王爷…… 那神种…… 当真找着了？”
“找着了，一个不少，全齐了。” 朱高煦收了笑，郑重点头，拍了拍郑和的肩膀，“老郑，你知道你这趟带回来的是什么吗？”
“臣愚钝，还请王爷解惑。”
“你带回来的，是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是一个万邦来朝的天朝上国！”
朱高煦站起身，望着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日光，挥了挥拳头，语气里满是豪情：“有了这些神种，粮食再也卡不住大明的脖子！用不了十年，大明的人口就能翻着番往上涨！”
“人多了，就能开更多的荒地，种更多的粮，拓更多的疆，形成良性循环。耕田、产粮、增人、拓土…… 大明会借着这股劲，直接腾飞起来！”
“而你郑和，会因为这件事，名垂千古，流芳百世，跟汉之张骞一样，被后世万代记住！”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海风里都带着滚烫的气势。
周围的水师将士听得热血沸腾，一个个眼睛发亮。
他们不懂什么周期律什么国运，可他们听得懂 “太平盛世”“名垂千古”，听得懂自己这趟拿命拼出来的航行，不是白跑的。
郑和更是胸口起伏，双眼亮得惊人，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汉王描绘的那个画面。
四海升平，百姓安乐，巨舰扬帆，遍访万国。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那些死在海里、埋在异乡的弟兄，就真的死得其所了。
“王爷放心，臣记下了。” 郑和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臣回去就把所有牺牲将士的名字都整理出来，一个都不会漏。”
“嗯。” 朱高煦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这些人都是大明的功臣。名字刻进昭忠祠，家里的妻儿老小朝廷养着，父母孩子都有抚恤，立碑刻传，受后世香火。绝不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当晚，港口的水师官署里摆了一桌接风酒。
没有外人，就朱高煦、郑和、王斌三个，王斌喝了两杯就出去守着了，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推杯换盏，聊起这几年的际遇。
几杯酒下肚，朱高煦也没藏着掖着，把朝中这几年的变故一五一十都说了。
从太子病重，到江南新政，再到太子薨逝、储位空悬，一桩桩一件件，讲得明明白白。
听到太子朱高炽驾崩的消息时，郑和手里的酒杯 “哐当” 一声顿在桌上，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太子殿下…… 怎么就走了呢……” 他喃喃自语，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跟这位太子爷，是有老交情的。
当年靖难起兵，燕王朱棣带大军南下，是世子朱高炽守北平，那时候郑和就在世子帐下听用，帮着筹划粮草、协防城池，一起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那时候两人关系极好，太子仁厚，待下人宽和，郑和一直记着这份情。
后来永乐开国，皇上命郑和下西洋，太子觉得此举劳民伤财，一直不赞同，两人政见不合，来往才慢慢少了。
可即便如此，骤然听闻旧主离世，郑和心里还是堵得难受，像压了块大石头。
多好的人啊，宅心仁厚，是个仁君的料子，怎么就天妒英才，说走就走了呢。
哀伤了好半天，郑和才缓过神来，眉头却越皱越紧。
太子走了，储位空了。
那汉王爷的处境，可就难了。
太孙朱瞻基是嫡长孙，名正言顺的储君人选，可汉王跟太孙党斗了不是一天两天了，积怨深得很。以前有太子在中间调和，还能维持表面的平和，现在太子没了，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郑和放下酒杯，抬起头看向朱高煦，神色郑重，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王爷，往后…… 您打算怎么办？”
这话问得直白，也把态度摆得明明白白。
他是宦官，按理说该只忠于皇上一人。可自从当年汉王拿出那份横跨大洋的航海图，跟他说大明的未来在海上的时候，郑和心里的天平就已经倒向了汉王。
这些年在海上漂着，他越来越清楚，汉王的眼界有多远、格局有多大。
太孙？
太孙懂什么叫水师吗？懂什么叫远洋贸易吗？
那小子从小长在深宫，接触的都是文臣士绅，眼里只有朝堂那点一亩三分地。真要是他上位，第一件事肯定就是停了下西洋，裁撤水师，把船都封起来，把人都遣散。
他郑和花了一辈子心血打造的大明水师，到时候就全废了。
只有跟着汉王，水师才能有出路，才能继续扬帆远航，去看更广阔的天地。
他没得选，也不想选。
从他在北平接下航海图出发的那天起，他就已经是汉王的人了。
朱高煦抬眼看向郑和，也没绕弯子，直接给出了答案：“夺嫡，已经开始了。”
“本王这次来，就是要跟你说清楚 ，本王需要大明水师的全力支持，你明白吗？”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冷了几分：“朱瞻基那小子眼界太窄，心里装的只有朝堂那点权斗。他要是真坐上了那个位置，第一件事就是停掉下西洋，第二件事就是清算海外的藩王，头一个就是老三朱高燧。”
“到时候，你我这些年苦心经营的海上布局，会全白费。大明会缩回岸上去，守着家门口过日子，再也成不了海上霸主，永远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郑和深以为然，重重点头：“王爷放心，水师这边稳得很。”
“陈瑄是水师提督，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臣是钦差正使，在水师里经营了这么多年，上下将士都买账。水师从上到下，都是咱们的人，旁人插不进来。”
“更何况前两年您特意跟工部打招呼，最新的火炮、最好的军械，优先供给水师，粮饷也从来没拖欠过，比京营的待遇都好。弟兄们心里都念着您的好，知道跟着您有奔头。”
“太孙从没正眼瞧过水师，就算他想夺权，也没人搭理他。再说这次咱们带回神种，立了这么大的功，皇上也不会做让水师将士寒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