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天杀的王子林! 你是猪脑子吗?!(1 / 1)

他本以为,太子定了,国本稳了,这一幕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太子才刚走一个多月,尸骨都还没寒透,这夺嫡的闹剧,就又演了一遍。

而且这次,是叔叔跟侄子争。

一群朝臣更是半点体面都不要,当着他的面就站队互喷,急不可耐地押宝下注,生怕晚了一步,捞不到从龙之功。

混账!

全都是混账!

朱棣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差点当场掀了龙椅发作。

他死死压着怒气,目光冷冷扫过底下吵成一团的百官,最后在朱高煦和朱瞻基身上各停了一瞬,寒意刺骨。

底下吵得正凶,谁都没注意到,夏元吉悄悄抬眼,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朱瞻基,随即飞快地给身侧的杨士奇递了个眼神。

杨士奇眼皮微抬,不着痕迹地朝文班后排某个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动作轻描淡写,混在吵吵闹闹的人群里,连身边的人都没察觉。

就在满朝文武争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的时候,文班后排突然响起一声高喊,声音尖利,瞬间盖过了所有嘈杂。

“皇上!臣有本奏!”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吵架的声音戛然而止,纷纷转头望过去。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官员,从班列里走了出来,扑通跪倒在地,高声道:“今太子薨逝,国本悬空,朝野不安,人心浮动!太孙殿下乃名正言顺的储君,只是年纪尚轻,缺乏历练!臣恳请皇上恩准,命太孙殿下监国理政,一如当年太子殿下监国旧例!以安民心,以固社稷!”

“轰 ——”

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在奉天殿。

满朝哗然,瞬间死寂。

刚才还吵得像菜市场的大殿,顷刻间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傻了眼,呆呆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官员。

朱瞻基的脸色,瞬间狂变,从铁青直接变成了惨白。

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跪在地上的人,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心里破口大骂。

王子林!

天杀的王子林!

你是猪脑子吗?!

这个时候提监国?你是想害死我吗!

跪在地上的人,名叫王子林,左春坊左中允,正六品官,是实打实的东宫旧属,跟着朱高炽当了快十年的属官,算根正苗红的太子党。

按说自己人提这个,本该是好事。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太子才走了一个多月,丧期都还没彻底过完!

你当着满朝文武、当着皇帝的面,喊着让我监国?

这不是帮我,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朱瞻基心里又急又怒,后背瞬间爬满冷汗。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皇祖父了。

这位永乐大帝,一辈子最忌惮的,就是别人觊觎他的权力,就是储君迫不及待想掌权。

当年太子监国二十多年,稍有不慎都会被猜忌斥责,何况是他一个太孙?

王子林这话一说出口,落在朱棣眼里,就是他朱瞻基爹刚死,就急不可耐地要抢权、要监国,是不孝,是贪慕权势,是目无君父!

落在百官眼里,就是他朱瞻基薄情寡义,父亲尸骨未寒,就忙着争权夺利。

这顶帽子扣下来,他之前攒的那点好名声,就全毁了!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王子林话音刚落,整个大殿死寂一片,所有官员的目光,齐刷刷全都落在了朱瞻基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质疑,有不屑,还有毫不掩饰的鄙夷。

就算你是太孙,就算按规矩太子没了该你上,可也不能这么急吧?

太子殿下才走了多久啊!

亲爹刚死,就忙着抢班夺权,这也太冷血了吧?

龙椅上的朱棣,脸色 “唰” 地一下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目光不善地扫向朱瞻基,眼神里满是探究和猜忌。

起初他看到朱瞻基脸色骤变,还以为这是老二的诡计,故意找个人出头,把太孙架在火上烤,败坏他的名声。

可再看王子林,左春坊的官,标准的东宫旧部,一口一个 “太孙名正言顺”“储君本分”,字字句句都是在替朱瞻基争名分、争权力。

这不像是栽赃,倒像是急着替主子表忠心、抢位置。

呵,苦肉计?

还是说,这小子真的就这么沉不住气?

朱棣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目光在朱高煦和朱瞻基之间来回打转,一时半会儿,还真看不透这是谁的手笔。

监国这个名分,谁先拿到手,谁就占了大义,夺嫡就赢了一半。

只是这么急吼吼地跳出来,吃相也太难看了。

朱瞻基被朱棣那道目光扫过,浑身瞬间一寒,像是被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心里清楚,再不开口辩解,就真的洗不清了!

“你给我闭嘴!”

朱瞻基猛地转身,指着跪在地上的王子林,厉声怒斥,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发颤,“谁让你胡说八道的!”

“太子薨逝,孤悲痛欲绝,方寸尽乱,所思所想,唯有为先父守孝、替皇祖父分忧,何曾有过半分监国的念头?”

“皇祖父春秋鼎盛,圣明烛照,朝政大事自有皇祖父乾纲独断!哪里轮得到我一个黄口小儿监国?你这番胡言乱语,是想陷孤于不忠不孝之地吗?!”

他骂得声色俱厉,眼眶都红了,又是愤怒又是委屈,演得十足真切。

骂完王子林,他立刻转身跪倒在地,对着朱棣叩首,声音哽咽:“皇祖父明鉴!孙儿绝无半分争权之心!此人胡言乱语,与孙儿半分干系都没有!请皇祖父将此人治罪,以正视听!”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又是表孝心,又是撇清干系,姿态摆得极低。

可朱棣坐在上面,看着跪在地上的朱瞻基,眼神依旧深沉,没说话,也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就在这时,朱高煦终于开口了。

他缓步出列,目光落在朱瞻基身上,似笑非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太孙,你还真是好手段啊。”

“本王今日在朝堂之上,只提了一句推行一条鞭法,利国利民。你们反对也就罢了,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监国上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