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柳芷和两个老师一起去的食堂。

这里的老师都配有家属房，有的回去做饭，有的去食堂买了带回去。这两个老师属于后者，他们打完饭走了，柳芷端着两个餐盘放在靠近门口的桌上，然后又去接了两杯水。

表针指向下课时间，她等了会，没出一分钟，手机亮了。

“在哪里？”

她回：“门口，你进来就能看见。”

杨牧是跑过来的，额头上的汗是证明。

“下课这么早啊。”柳芷看着他坐下，“先喝口水。”

杨牧说：“没拖堂。”

柳芷的目光落在餐盘上，说：“这几个菜咋样，忘了问你吃什么。”

杨牧听着看去，又看看她的盘子。

菜是一样的，土豆丝、红烧鸡块、豆腐炒肉，只是他的米饭要多一勺。

他说：“我都爱。”

食堂这时候变得嘈杂，吃饭的大部队正从四面八方挤进来。

杨牧问柳芷上午的工作情况，柳芷说着“听了一节课”，手指比划了下，小声道“就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困”。

杨牧笑了笑，说：“吃完好好睡一觉。”

柳芷说：“先逛一圈。”

伴着一个懒滋懒味讨人厌的声音，右半边空着的桌子上放下一个盛饭的盘子。

“在这儿呢，牧哥。”

杨牧的视线微动，脸色冷了下来。

柳芷注意到，眼睛上挑，先一步问：“干什么？”

“关你……”张智建慢腾腾地掉转脑袋，看清人后变脸一样吃惊，“芷姐！”

张智建开始还以为是杨牧的哪个爱慕者，没当回事，就知道，他妈那样儿，他能不开窍？成天装得跟个和尚似的。

柳芷应了声，说：“有事？”

张智建已经忘了是要过来找事，坐到柳芷旁边，热切得很。

杨牧见状皱起眉，比刚才更反感。

“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张智建问。

“周五。”

“我哥也回来了，你俩商量好的吧。”

“张泽光？”

“是啊。”张智建问，“你们不会还没见过吧？”

“嗯。”

“我哥咋不跟你联系，这人。”张智建说，“那我们晚上约个吧。”

柳芷吃一口米饭：“我晚上有约了。”

张智建不气馁：“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什么时候约，时间你定。”

柳芷：“再说吧。”

她侧头，又把话拎出来：“你找杨牧做什么？”

张智建像这时才想起对面的男生，看看他说：“没事儿，就找他玩玩。”

柳芷也看了眼杨牧，他在吃饭。

她问：“玩什么？”

张智建一噎。

柳芷继续问：“我记得你俩关系不怎么样啊，现在好了？”

张智建知道用谎话骗不过柳芷，杨牧也不是个能和他扯谎的人，彻底没话了。

杨牧仍然低头吃着饭，若无其事的样子，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

三人吃完一顿无声无响的午饭后，张智建去了那堆狐朋狗友那里，先是一人掌了一脑袋，问怎么留他一个在那儿。

狐朋狗友支支吾吾说：“那是柳芷啊。”

张智建咂咂嘴，也是没办法，末了嘀咕一句：“妈的，这女人谁敢娶啊。”

没人问柳芷是谁，她怎么了。

因为都知道，她就是那个在城西称霸，又在城东一战成名的女娃子。

太阳滚烫，大马路上枯燥烤人，杨牧尽量让柳芷走在树荫下面。

“你那晚出去是不是就张智建找的事？”柳芷问。

虽然他说的是李原，但她还是一下联系到一起，杨牧就不再隐瞒：“嗯。”

柳芷锁眉：“他就是欠教育。”

“那你也不要去教育他，我可以自己解决。”杨牧看见前面的小卖部问她，“喝水吗？”

柳芷点点头，说：“好热，再买两根冰棍。”

杨牧说好，硬生生忍住了要抬手把她粘到脸上的一缕湿发别到耳后。

从小卖部出来，杨牧先把买的湿巾给她，柳芷扯出一片擦了擦脸，凉快多了。

他们吃着冰棍，绕到食堂后面的路。

杨牧指新建的篮球场给她看，柳芷问他打篮球吗。

杨牧说嗯：“你要看吗，放学我们经常在这里玩。”

“要看。”柳芷微仰着脸说，“你教我玩玩，我好久没摸球了。”

杨牧别了下眼又晃回来，掺了笑。

柳芷问：“笑什么？”

“教可以，”杨牧压低声，“报酬是什么？”

柳芷提了口气，去扭他的胳膊：“这就是报酬，够吗？”

“够了够了。”杨牧龇牙咧嘴，心里在笑，“来真的啊。”

柳芷松开手，又拍他一下：“谁让你闹。”

杨牧摸着胳膊，委屈：“真疼。”

“该。”

“……”

走到四角亭，俩人停下休息了会儿。

邻近午休，四周寂静，谁也不愿在炎热的外面瞎转悠。

柳芷问：“你不回去睡觉真没事啊？”

杨牧摇摇头，说：“陪着你。”

柳芷“啧啧”两声：“肉麻。”

杨牧笑笑：“还逛吗？”

“不逛了。”柳芷说，“没什么变化。”

杨牧嗯了声：“你的宿舍在哪？”

柳芷转向西边，伸手指了指：“二号楼，还有一段距离，要不你去我那儿凑合一下，现在只有我一个用。”

杨牧：“好。”

柳芷说：“你还挺不嫌弃。”

杨牧嘿嘿笑，不说话。

风吹过，花香水荡。

柳芷喝了口水，心情平静。

她问：“张智建的事你怎么解决？”

“张智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他。”杨牧看着她说，“不用担心我，我有办法。”

柳芷抬眉，笑着看他。

杨牧懂那个笑的意思，说：“以后我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