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央继诚恳友善的村长伯伯之后,又喜提了‘隔壁热心肠婶婶’、‘活泼可爱邻家妹妹,’、‘和蔼可亲的村口爷爷’等一系列亲戚,成功让她一个孤家寡人达成儿女双全,啊不,是亲戚双全的成就。
“小江啊,快尝尝婶婶做的桂花糕。”面容亲和慈爱,态度热情又让人舒服,还真是天生的演员,奥斯卡就需要这种人才。
“谢谢婶婶,”江之央微笑着接过了桂花糕,当场吃了一口,这里面可没有毒,要是有毒的话,那人设不就崩了吗?“很好吃。”是挺好吃的,就是味道和修仙界有名的糕点铺子一模一样。
“哎呀,说什么谢啊。”婶婶笑的越发和善了“要是喜欢的话,婶婶明日再做给你吃。”
“这……会不会太麻烦了?”麻烦多来点,谢谢,这个糕点铺子卖的很贵,她这个穷鬼平日里都没得吃,免费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这又有什么麻烦的,”只是差遣下属出去卖一趟的事,又能有多麻烦“你等着,婶婶明日再给你做。”
“那就多谢婶婶了。”人家都这么努力的表演了,她给个好态度也不是什么难事。
“江师妹,你还真的在这里吃喝玩乐啊。”东方越看着又拿了一盘桂花糕回来的江之央,忍不住吐槽道。
虽然他也知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但他在那里忙前忙后,江之央在这里悠哉游哉的到处乱逛,他怎么就这么不爽呢。
“没办法,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啊。”江之央把糕点放在桌子上,为了防止隔墙有耳,他们的所有对话基本都是传音,当然,明面上的伪装也不能少,幸好一心二用这种事东方越也很擅长。
“不过你是怎么想出这么一套方法的?”一想到江之央的一套从入门到入土的洗白模式,东方越这个好奇心旺盛的就忍不住想问。
“这个嘛……”江之央笑而不语,这都是她在信息大爆炸时代总结出的经验啊。
“首先,第一次见面的印象非常重要。”江之央在来之前就交给了东方越这套劝降方法“这个印象取决了我会不会在之后深入的了解邪修据点里的人,如果这个村子给人的第一印象很不好,那么正常人都会对此产生偏见,增加劝降的难度。”
“然后呢?”这第一步不难理解,人情世故皆是如此。
“然后,”江之央摇了摇手中拿着的茶杯“我要在‘无意中’发现这个村子的秘密。”
“注意哦,接下来可就是重点了。”江之央笑着说道“首先,我要被限制自由,这样一来既确保了我无法向外界求救,又让我有了充分了解邪修据点的时间。”
“其次,我被关起来,但却单单只是被关起来而已,这样一来,出于之前的良好印象,我会对这里的人是否是坏人产生迟疑。”
好人做一件坏事就会有人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很坏,同样的,若是坏人没有伤害你,你就会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没那么坏。
“要记得,这个时间要不长不短。”江之央略微思考了一下“如果只有一两天,那姿态就太明显,容易被看穿,但若是十天八天,后来就难以解释自己的立场,三到五天最好。”
东方越没有说话,他现在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连绑架的时间都有研究的人真的是正经人吗?
“最后,破冰的契机一定要是一个局外人。”江之央把手中的茶杯放下“这个局外人最明显的特点一是要和我的关系不错,二是她不能是邪修,最好连修士都不是,至少明面上不能是。”
“至于怎么说嘛……这个也是有技巧的。”
“小江,小江!”
因为忽然发现和友善又和蔼的村长伯伯与某个被修仙界通缉的邪修长的一模一样之后,江之央‘惊慌失措’的想要逃跑,然后就被关在这个屋子里整整三天了。
“婶婶,”处于之前的好印象,江之央对这个每天给她送糕点的婶婶语气还是不错的,但很快,她又想起她被关起来的事,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你来干什么?难道你也是邪修吗?”
“唉,”婶婶叹了一口气“你还是知道了啊。”很快,她话音一转“婶婶当然不是什么邪修,婶婶也不是修士啊,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真的?”江之央有些怀疑的问道,眼中带着明显的警惕。
“你们修士不是都能分辨出来谁是不是修士吗?那你看看我,有你们说的那个什么……灵气?灵力?还是什么玩意的?你看我有吗?”
“那婶婶是个普通人,为什么跟、跟邪修混在一起?”一想起自己这几天的经历,江之央忍不住问道。
“我年纪大了,不知道什么邪修不邪修的,我是个普通人,也不懂你们修士那一套,不过在我看来,村长是个好人。”已至中年的妇女面上有些细纹,身材微胖,看起来最是和气。
“可是邪修都是一些做着杀人放火的勾当的人啊?”很好,这些邪修的执行能力还是很强的,基本都是按照设定好的剧本来的。
“唉,你还小,还太年轻了,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的。”婶婶摇了摇头“你只知道村长是邪修,但你可知道村长曾经也是一个宗门弟子?”
江之央迟疑的摇了摇头。
“村长曾经也是在一个宗门做弟子,他的天赋不算好,又是个孤儿,宗门中没有人愿意收他为徒,所以他只能当个普通的外门弟子。”
“村长虽然人很好,但他生性内敛,为人忠厚老实,他想着如果这样一辈子做一个普通弟子也是很好的。”
“可惜,好景不长。”婶婶叹了一口气“当时宗门内有不少弟子仗着自己是亲传弟子,是峰主掌门的后代,肆意欺压底下的小弟子,甚至曾经因为鞋子被踩脏了,让村长给他跪下磕头。”
江之央眉头拧了起来,她也是底层弟子出身,自然明白底层小弟子的艰辛。
“村长是个老实憨厚的人,哪怕是这样,他依旧没有离开宗门的打算。”
“直到有一日,那个畜牲竟然……竟然糟蹋了村长的小师妹,他还放出话来,能伺候他是小师妹的荣幸!”
“简直猪狗不如!”江之央愤愤的说道。
“当时村长气的要去找那个讨个说法,但无论是宗门的执法堂还是那弟子的师父父亲都丝毫没有管教他的意思,甚至说这是小师妹的荣幸!”婶婶显然气的也不轻,声音也激动了起来。
“后来,或许是因为村长状告的次数太多了,宗门竟然直接宣告小师妹已经陨落,想要将此事不了了之。”
“后来什么样了?”江之央急切的询问着。
“村长见苦求无果,只好去找那个弟子本人,那个弟子依旧是嚣张至极,甚至还打伤了村长。”婶婶说到这儿,语气有些悲哀“最后也不知怎么,村长被传为了谋害同门,甚至被扣上了邪修的帽子,被修仙界通缉。”
“太过分了!”江之央义愤填膺的说道“一定要让这个颠倒是非的宗门付出代价才行!”
“孩子,你还是太年轻了。”婶婶又长叹一声“我们村子里的所有人,几乎都是被村长救下的,因为各种各样莫名的原因被判成邪修的人。”
“我记得给我的罪名是谋害多名宗门弟子,可惜我一届平凡妇人,连个普通的年轻人都打不过,哪能谋害那些能够飞天遁地的修士呢?”
江之央露出迟疑和迷茫的神情,她也不明白到底谁是对的,谁是错的了。
成了!
看似老实的中年妇女在江之央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不符合她外表的笑容,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你知道什么情况会引起别人最大程度的认可和同情吗?”江之央在去往邪修据点的途中也没闲着,她又详细的说明了计划的细节。
“是感同身受。”江之央自顾自的说道“是的,这世界上本来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若是一个人遭遇过和你差不多的苦难,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引起共鸣。”
“打个比方,就比如你曾经遭遇了同伴背叛,当你看到一个人也被同伴的背叛的时候,你会把对自己曾经同伴的一部分恨意转嫁到对方的同伴头上,同时,你在心里会把和你有着相似经历的人划分成同类。”
“这个时候的他不仅仅是他自己,他也是过去的你,拯救他就是拯救曾经狼狈不堪的你。”
“所以,邪修头领必然要有一个打动人心的故事,而这个故事一定要能戳到你的痛点。”东方越本就是极为聪明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江之央的意思。
“答对了。”江之央笑道“这样一来,最开始你说的,我因为不满在宗门内没有地位而想要脱离宗门就能排上用场了。”
“在此之后,正常人的戒备心就会放下很多,但要真正下定决心,还需要最后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