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乔蔓沉吟一会儿，“我瞎扯的。”

说完这几句沈乔蔓就差点把“你信吗？"三个大字写在脸上。

见陆谦没搭腔，她又非常的理直气壮地:“再说了，我搁那演戏，听我胡说八道的是他，信不信也是他，跟我一点都不沾边。"

她迟疑开口，“但不过他好像还真信了。”

陆谦看她这样忽地就笑了，他悠悠道:“不是，我还没说什么，你激动什么？”

沈乔蔓闻言自己倒是愣怔了一会儿。

对啊，她激动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真心，陆谦表扬她:“做的好。”

沈乔蔓:“？”

你确定？

他看着沈乔蔓这副模样小幅度的勾唇，没说话。

沈乔蔓见陆谦也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模样，她顺着他刚才的话说下去，特别谦虚道:“的确，我好像还把冯晴的相亲对象给吓跑了。”

陆谦稍抬眉梢，语调漫不经心地，“看来你在这方面还挺有潜质。”

沈乔蔓:“……”

就当他是在夸奖她。

“你屋子里有蜡烛之类的东西吗？”

陆谦:“我不怕黑。”

言下之意就是他不需要。

沈乔蔓沉默两秒，借着灯光细细看他，他的样貌真的和年少的时候没什么差别。

她莫名想起今天看到的一个帖子，上面的标题写着:“分手后，如果有机会，你想问前任一个什么问题？”

有人回答说:“总觉得分手之后，问什么都蛮多余的，而且也不是想去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过去就过去了。”

当时她的内心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当她看到这帖子的问题她也细想过。

她依然记得他们最后一次对话，他告诉她:“分手之后，别告诉我。"

他没有全部说出，沈乔蔓就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分手之后，无论过的好坏，他们都会形成陌路。

她的消息，他都不会去打听，不会再上心。

最讽刺的是，他说完这句话后，她回他一个字:“好。”

到达波士顿之后，她常常会梦到他们最后一次对话，后来梦见的次数也少了。

所以。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问问他。

恨么？

沈乔蔓垂下眼睑，身上隐约有股沮丧，陆谦明显也察觉到了，把手机收下去。

他按了下眉骨，问她:“要不要去逛逛？”

“去哪？"

“去猎人酒吧。”

沈乔蔓应他，把茶几上的灯火给吹灭，她又看了眼地上的发亮的灯串，抬头问陆谦:“要关吗？”

陆谦撇了一眼，淡声说道:“不用。”

沈乔蔓起身，在玄关处拿起钥匙跟着陆谦出门。

她忽然想起之前冯晴跟她说过，她和林锦奕在一起的时候。

她说的简略，沈乔蔓也就听的模糊，看了眼旁边的男人，他跟林锦奕的关系挺好的，应该是知道的吧……

她问:“陆谦，我能问你一件事儿吗？”

“你说。”此时的他耷拉着眉眼。

“你知道冯晴和林锦奕在一起过吗？”

“知道。”

沈乔蔓抿唇再次问他:“那……宋诠知道吗？”

电梯门一开，他走出去随后驻足，偏头看着她而后嘴角轻轻一扯，声线平淡:“我没那么闲。”

而后他又补了句:“待会你可以去问问当事人。”

沈乔蔓眉头一皱，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随后又舒展起来，他指的当事人是林锦奕。

陆谦虽然拿了车钥匙但是他不准备开自己的，反倒是上了沈乔蔓的车并且坐在驾驶座上。

为了避免空气中有尴尬在交汇，沈乔蔓瞎扯了几句话，陆谦时不时的会应她几下，说了几句话，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她也就停止了瞎扯。

到达猎人酒吧，陆谦带着她轻车熟路找到林锦奕，看到卡座上的人，沈乔蔓顿时后悔了。

卡座上有两个她不认识的人。

沈乔蔓沉吟片刻。

她明显的感觉到她来的时候，两个男人几乎是同时的看她一眼，而后便收回视线。

沈乔蔓有些拘束的坐在陆谦和林锦奕的中间。

季以琛看到陆谦带过来的女生，一下子就了然。

林锦奕自然也是看到他们，他笑嘻嘻的和沈乔蔓打了招呼，而后又看了看陆谦，疑惑的问他:“诶，陆谦，给你发消息你不是不来吗？你现在怎么又来了？”

陆谦言简意赅道:“无聊。”

陈乱看他们走过来，微微颔首示意。

陆谦将视线落在沈乔蔓身上，薄唇轻抿，“林锦奕，她有话问你，你们先去聊。”

林锦奕:“？”

而后他又看看沈乔蔓，起身笑了笑，懒散道:“走吧。”

沈乔蔓就这样跟着林锦奕走了。

卡座上的一位男人双腿交叠，眼眸冷漠，眉眼间有说不出来的戾气。此时的他坐姿有些慵懒，他稍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遮掩住眉。

他轻抿一口酒，薄唇沾了红。

他不冷不热地问他:“听说这次周氏集团那位会亲自谈合作？”

陆谦喝了杯酒，懒懒地应他。

季以琛笑了笑，嗓音依旧是清冷:“这倒是稀奇，之前亲自谈合作离现在也有几年了。”

陈乱把手中的杯子不轻不重的放在桌上，二字评价:“难得。”

陆谦嘴角敛了敛，掀起眼皮，双眼一眯看向他，沉声说道:“傅易白，你消息倒是灵通。”

傅易白没理他。

季以琛说:“也不知道周乜怎么想的，跑去娱乐圈给人当经纪人。”

他顿了顿，随后悠悠道:“这一当，就当了好几年。”

陆谦问:“给谁当经纪人？”

陈乱眼睑低垂，按了按眉骨，“师程。”

他们挑了下眉，意思不言而喻。

陈乱懒得搭理他们。

季以琛:“刚才那个女生挺不错的，眼光不错。”

说完这句话他看了眼旁边的傅易白，他没说话就代表默认他的话。

陆谦小幅度的勾起嘴角。

-

他们走到外面，林锦奕扬眉对她笑了笑，“你要问什么，问吧。”

沈乔蔓也不墨迹直入正题，“当初冯晴是怎么和你在一起的”

林锦奕略微意外的看着她，眯着双眼皱了下眉似乎在回忆，“当初她对我说假扮一下男朋友，看看宋诠是什么反应。”

和冯晴说的一样。

“那宋诠知道吗？”

林锦奕嗤笑，“知道啊，肯定知道啊，当时还特地为了这个才组了个局，就是怕他不知道才组的。”

“他有什么反应吗？”

林锦奕仔细想了想，时间太久也忘记了些，不确定道:“好像有些沉默寡言。”

“分手之后呢？”

“分手之后，宋诠那家伙一直没什么反应，冯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在我身上，还把酒给吐在我身上。”林锦奕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因为当时她吐的是他最喜欢的一件衣服。

“但不过……他们也有些来往。”

林锦奕问她，“你问我这事干嘛，”说完这句话，他也沉默了下，忽然想到了什么，而后一脸惊恐的说:“你别告诉我宋诠喜欢冯晴。”

沈乔蔓点头，淡淡地反问他:“难道你不觉得吗？”

林锦奕没说话。

沈乔蔓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在外面吹了吹冷风。

林锦奕问她:“不想进去？”

“嗯。”

林锦奕没走，陪沈乔蔓吹了一阵冷风。

-

好一会儿，沈乔蔓跟林锦奕才回来，她离开时，陆谦给她点了度数不高的果酒，陆谦把酒推在她面前。

陆谦开口说道:“果酒，度数不高。”

沈乔蔓垂着眼睫，拿起果酒轻抿一口，酸甜酸甜的。

至于他们在说什么，沈乔蔓听的一愣一愣的，左耳进右耳出。

过了好久，沈乔蔓有些倦怠垂了垂眼皮子，眼里带着雾气，眉眼耷拉着眼尾微红。

陆谦撇了眼她。

拿出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时间，随后放在裤兜里。

他倾身朝着沈乔蔓的方向过来，酒吧吵吵闹闹的，音乐声盖住说话声。

陆谦附在她的耳边，嗓音低沉问她:“十点多了，要不要去学校？”

沈乔蔓感受到耳边的热气，还有浅浅的呼吸声，手指蜷了蜷。脑子慢了一拍的回答他:“你不待了吗？”

“不待了。”

沈乔蔓点头，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够听到:“那走吧。”

陆谦起身，淡淡地睥睨他们:“我们先走了。”

这声算是招呼，说完就走了。

其实，自从陆谦靠近沈乔蔓说话的时候。他们都停下来讲话了，甚至还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两个。

季以琛戏谑的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陈乱轻扯自己嘴角。

傅易白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相反，林锦奕脸上倒是一脸无语。

沈乔蔓坐在副驾驶上没多久，脑袋歪在窗户那里闭眼，像是睡着了。

直到到达学校门口，也没能吵醒沈乔蔓。

离放学还有十几分钟，陆谦打开安全带，就这样看了她一会儿。

她浅浅的呼吸着，长发铺在椅背前面，她睡觉的时候会带着少见的娇憨，这时候她微皱起眉像是做了噩梦一般。

陆谦鬼使神差的伸手去抚平她皱起的眉头。

他的动作很轻，来来回回的抚平，眉头也渐渐地舒展开。

陆谦再次的靠近她，细细的端详她的眉眼，他好像有些贪婪，想要再靠近她点。

他俯身过来，屏住呼吸。他的喉结上下滑了滑，慢慢的靠近她的脸颊。微垂着眼眸偷吻了一下，一碰即离。

他的眼眸逐渐深沉，棕色的眼眸点上了漆。

陆谦压了压上扬的嘴角，喉结再次的滚了滚。

就这样过了十几分钟，放学声响起，陆谦不可察觉的皱了皱眉，苏御出校门很快。

他很容易找出姑姑的车，熟练的打开了后座的门。

沈乔蔓皱起眉头，醒了过来。

眼眸里有些混沌，脑子里晕乎乎的。

她刚才做了一个梦，有点恐怖。

她梦见。

一条恶犬朝她扑过来。

往她脸上。

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