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白衣女子

杨小枫刚想离开，在茶馆的一个角落里响起了一个悦耳的声音：

“杨先生，既然来了，就不想坐下来喝一杯清茶吗？”

他循着声音望去，在茶馆窗外的走廊里，垂挂着一丛红白相间的花藤，在花藤的下面，坐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

清澈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肌肤透出淡淡粉红，薄薄的嘴唇如玫瑰花瓣般娇嫩欲滴。

自古美人，不是温雅秀美，便是娇艳妩媚，她却是十分漂亮之中，带有三分英气，七分豪迈，既不失雍容华贵之美，也自有一副端严之色，令人肃然起敬，不敢逼视。

她面前的小方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杯素雅的茉莉花茶。

这个女子，她叫程素云，昨天晚上他们才认识的，她也是在天鹅路上摆地摊的摊主。

但她并不是真正摆地摊的，而是所谓的“练摊”。

她的摊位就是一辆白色的宝马车，然后再在引擎盖上摆放十来个漂亮的女性挎包。

而她本人呢，则在一边悠闲地玩着笔记本电脑。

她这种摆摊的方式实在是太特别，而且她本人在这个有些凌乱的夜市上，更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杨小枫不能不第一眼就关注到她。

从她的摊位前经过的时候，只瞄了一眼，杨小枫就不敢再看了，那些挎包的价钱太离谱，千元起步，有的甚至好几万，这么贵的东西，在这样的夜市摊上能卖出吗？！

他虽然只是不经意的瞄了一眼，但还是被她发现了：

“先生，你要是想给你的女朋友买包，算是来对地方了！我这里绝对是你最好的选择，哪怕你去城里的奢侈品店，也买不到这样品质的挎包。”

杨小枫尚未开口，跟在他身边的赵丽莎先说话了：

“你……你误会了，我不是他的女朋友，我和他是来夜市上找人的。”

她站起来友善地笑了笑：

“原来是这样呀，我叫程素云，你们想找谁，这夜市上的人我基本上都认识。”

杨小枫诧异地望了她一眼：

“程小姐，你是说你是这里的老摊主了？”

他的言下之意是你的这些东西卖得出去吗？如果卖不出去还每天晚上来守着，还不如回家踏踏实实睡觉呢。

程素云的脸上仍旧是友善的笑着：

“反正一个人也是闲着没事，出来摆摊总比跑去泡夜店强吧？”

杨小枫听明白了，人家这是不差钱，说不定还是一个富二代，能有这般的心境，也算是难能可贵。

他连忙也笑了笑：

“程小姐超尘脱俗，令人佩服，我们要找的人叫邹红，她应该就在前面，不打扰你了，有空再聊。”

“你们原来找邹红呀，她可是我的邻居，我带你们过去吧！”

程素云闻言，立马兴奋了起来，合上笔记本电脑，拉着杨小枫的手就朝前走。

杨小枫的心，莫名地颤了一下。

程素云的手，小巧而纤细，柔软，温暖，细腻，这让他一下回到了十多年前，某一个下着雨的早晨，他正要顶着一个装过化肥的口袋去上学，邹芳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你还磨磨蹭蹭地干嘛呢？再不走就迟到啦！”

她一边说，一边扯掉他手里的口袋，大伞一撑，拉着他的胳膊就冲进了门外的雨幕里，那时，她的手，也是这般小巧而纤细，柔软，温暖，细腻。

如果她现在还活着，也应该这般的年纪，这般的善意，这般的美丽，虽然他和她早就各奔东西。

他的鼻子禁不住一酸，泪水悄悄地滑落了下来。

程素云的手微微地颤了一下，想必是他的泪滴落到了她的手上，但她却很平静地说：

“邹红就在那边买凉菜，还有她妈妈王阿姨也在，生意挺不错的。”

……

“昨晚上摆了夜市，今天又起这么早，你就不打瞌睡吗？”

杨小枫慢慢地走了过去，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我没摆那么晚，一般十一点就回去睡觉了，早点起来，空气清新，环境安静，可以默默地想一些事情，挺好的。”

程素云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一个衣着朴素的妇人很快就端着一个青瓷茶碗走了过来，轻轻放在了他的面前，然后放茶叶，滚水注下，墨绿的茶叶飘了起来，清香四溢。

“邹红大姐是我的老邻居，后来她们家发生了一些变故就搬走了，已经十多年没有见面了，所以今天过来想和她叙叙旧。”

等那妇人走后，杨小枫才缓缓地说道。

程素云微微地笑了一下：

“恐怕不是老邻居那么简单吧？”

杨小枫尴尬地跟着也笑了笑：

“她有一个妹子，我和她一起长大的，小的时候她也很照顾我，只可惜天妒红颜，在十多年前就被病魔夺走了生命。”

程素云拿起茶水轻轻喝了一口：

“懂了，青梅竹马，妾弄青梅凭短墙，君骑白马傍垂杨。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杨小枫默然。

过了许久，他才说道：

“昨天在一小饭馆偶遇邹红大姐的闺女邹纯，那么热的天，背着一把吉他几天四处献唱，看着着实让人心疼，毕竟现在不同于我们小的时候了。”

程素云的柳眉微微地颤了一颤：

“其实她们家还算过得去吧，摆地摊虽然辛苦了一点，但生意还是不错的。至于小邹纯出去献唱嘛，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而且还那么巧遇上了你，怎么说呢，真是应了那句话，无巧不成书。”

杨小枫禁不住愣了一下：

“无……巧不成书？程小姐你这话什么意思呀？”

程素云呵呵地笑了起来：

“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可别当真了。你想帮助邹家，可以和她们谈谈，外人看到的只是一些表象，或许她们真的需要帮助也说不定呢。”

杨小枫点点头：

“那我就先去找邹红大姐了，谢谢你的茶。”

他一边说，一边就站了起来，不知为什么，在这个程素云的面前，他有一种莫名地被压迫感，因此他想尽快地逃离这个地方。

“好，有空再聊。”

程素云也跟着站了起来，等杨小枫走了几步，她又突然说道，“杨先生，恕我冒昧地问一句，假如邹红大姐的那个妹妹还活着，而且她还是你夫人的生死敌人，当她们有一天巅峰对决时，你会帮谁呢？”

杨小枫浑身一震，回头望着程素云：

“你……”

程素云淡然地笑了笑，然后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忘了告诉你了，其实我是一个写网络小说的。”

杨小枫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