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自作聪明

凌晨三点，西域烤肉店。

两个女人相对而坐，桌上一片狼藉，桌下酒瓶遍地。

服务员们都在打着瞌睡，大厅的音乐反反复复地响着，坚持着黎明前的最后一丝倔强：

“玫瑰花瓣一片一片片凋落在眼前

你的承诺一点一点点回荡在耳边

……”

“丽莎妹子，我们都败给了一个已经死了十多年的女人，你说咱们冤不冤啊？”

临窗的那个女人点燃一根烟，但很快又掐灭了。

赵丽莎摇了摇头：

“不冤。那个时候，物资匮乏，那个女孩儿分给他一半的饭，意味着她也要跟着挨饿。”

“可是……她最后为何选择了别人呢？”

“因为红斑狼疮是一种遗传疾病，他们要是结婚了，下一代也可能得这种病。”

临窗的那个女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么说来，我们是败得心服口服了？”

对面的那个女人苦笑了一下：

“不是我们，是你一个人罢了。”

“丽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如果当年你补喜欢他，会到男生宿舍搞那一出戏吗？”

丽莎拿起桌上的啤酒，扬起脖子狠狠地灌了自己一口：

“如果我不那样做，小枫哥哥会寻求你的庇护吗？”

临窗的那个女人一脸的愧色：

“对不起，丽莎妹子，我没有保护好叔叔和阿姨。”

“要不是你，我也许还在大牢里呢！至于我爸和我妈，他们也是咎由自取，一心寻思的人，怎么防也是防不住的。”

丽莎笑了笑，泪花在眼眶里闪动。

临窗的女人过了许久，才缓缓地说道：

“你说……我是一个坏人吗？”

“你要是算坏人，这个世上就没有好人了。”

丽莎真诚地说道。

临窗的那个女人感激地看了丽莎一眼：

“我得走了，从龙会到风城，最多三个小时，超过了他会起疑心的。”

丽莎笑了笑：

“你想走可以，得把单买了，我可没揣钱出来。”

临窗的女人站起身，走到丽莎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也早点回去吧。”

说完，她到吧台结了账，出了门，来到一辆奔驰大g前，拉开了车门：

“闺女，咱们走吧。”

车里的女孩儿伸了一下懒腰：

“老妈，明明咱们就在省城，偏偏要耽搁这么几个小时，你也忒假了。”

女人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你老妈我有什么办法？你要知道，你老爸虽然不是陈博士那样的超级学霸，但在某些方面，他比陈博士还可怕的。”

小女孩儿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他再厉害，还不是被你掐得死死的，唉，出生在这样的一个家庭，换了别人，早就崩溃了。”

女人瞪了小女孩儿一眼：

“那行，你再另外投胎转世吧。”

说着，她就要关上车门。

小女孩儿见状，连忙从车里钻了出来：

“瞧你那个小心眼儿，我爸住的是套间，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女人瞬间无语，俏脸涨得通红，心说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娃，咋就懂得这么多呢？

十多分钟后，她便敲开了杨小枫的房门：

“到底啥事儿啊？非逼着我连夜从龙会来省城。”

杨小枫还没说话，那个小女孩儿就扑到了他的怀里：

“老爸，你怎么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来省城了？”

杨小枫抱起女儿在原地转了一圈：

“你老爸我也不想啊！可是那个陈博士说，她会替我通知你和你妈妈的，你妈妈没有给你说吗？”

“说啦！可是，那个陈博士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为什么这么听她的话呢？”

小女孩儿很不乐意地撅起了小嘴。

杨小枫无奈地笑了笑：

“陈博士可是超级学霸，也是你老爸我的老班长，我不听她的不行啊。”

小女孩儿似乎听明白了：

“哦，那我也要当班长，不过，爸爸，我想先睡觉了。”

“行，行，爸爸这就抱你去睡觉。”

杨小枫连忙抱着女儿进了小房间。

十分钟后，杨小枫回到了主卧的大床上：

“我……我没想到你真的会连夜上来。”

女人斜了他一眼：

“你没听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吗？”

杨小枫挠了挠头：

“我……我还真没想过。”

女人冷笑了一下：

“当然了，有赵丽莎这么一个大美女陪着，换了我，我也乐不思蜀呢。”

“瞧你说的，她再漂亮，也不及你的万分之一，这点自信你难道也没有吗？”

杨小枫讪讪地说道。

“呸，别给我灌迷魂汤了，人家可小我好几岁呢！”

女人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是乐开了花，“有啥事儿就直说吧，不要拐弯抹角了。”

“我的一个老乡，得了红斑狼疮，她的女儿怎么才能避免再得这种病呢？”

杨小枫连忙问道。

“红斑狼疮是一种自身免疫系统的疾病，具有很强的遗传性，要想避免，只能干扰她的基因排序，她的家族最初发病是在什么时候？”

女人问道。

“大概十二年前吧。”

杨小枫想了一下，才慢慢地说道，“她家因为这个病，四个姐姐已经只剩下一个了。”

“这么说来，拿个小女孩应该不会再发病了。”

女人说道。

“为什么？”

杨小枫惊诧地看着女人。

“她的几个姐妹都相继发病，说明已经到了高发期，但那个小女孩儿的妈妈还活着，对吧？”

女人说道。

杨小枫点了点头：

“是，她貌似身体还比较好。”

“这就对了，她应该已经得到了免疫，至于为什么，我也一时搞不清楚。你也知道，我们于家虽然是医药世家，可是我这人没这方面的天赋，真的有点愧对祖宗了。”

女人说罢，眼里的目光就变得有些暧昧不清了。

杨小枫却好似视而不见：

“如果真是这样，就有一点古怪了。”

女人愣了愣：

“什……什么古怪？”

“小姑娘说，她外婆告诉她，

她二姨出了车祸，三姨是去河里洗衣服淹死的，四姨割猪草，被毒蛇咬了。既然这种遗传性疾病已经得到了遏制，她外婆为什么还要隐瞒呢？”

女人想了想，说道：

“这个确实有点古怪，她外婆是应该告诉她真相的。她们一家子因为这个病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而她和她的妈妈得到了免疫，笼罩家族的阴霾也就一扫而空了。

在感到幸运的同时，也应该让她铭记她的那几个已经逝去的姨妈，这是一部家族的血泪史，也是近亲联姻的惨痛教训！”

杨小枫惊诧地看着女人：

“于胜男，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做事不经大脑的人，没想到原来你也有这么缜密的心思。以前我真是小看你了，哎呦喂，看来我一直在自作聪明啊。”

“哎呀，我就是随便一说，我要是真聪明，也用不着你手把手教我创办‘胜男健身’了。唉，我这个董事长也是当得憋屈呀，每天晚上还得出卖灵魂和身体来换取你对公司的发展计划。”

于胜男一边说，一边就拉灭了房间里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