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权志龙握着手机，指节泛白。他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窗外首尔的夜景，心里涌起一阵他从没感受过的恐慌。

那种恐慌不是对失去一段感情的恐慌，而是对失去一个对他来说已经变得很重要的人的恐慌。

“温柚。”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你说的这些我都理解。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可以让你的生活不会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变得不开心。我不会让那些新闻影响到你。我可以保护你。”

“你怎么保护我？”温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笑，“你能让狗仔不拍你吗？你能让媒体不写你的绯闻吗？你能让那些女演员不靠近你吗？你不能。我也不想成为你需要‘保护’的那个人。我想要的关系是平等的、简单的、不需要费力的。但我和你之间，注定不会简单。”

“温柚——”

“对不起，权志龙。”温柚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就这样吧。以后还是不要联系了。”

然后，她挂断了电话。

权志龙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缓缓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住了。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发出了一声轻响。

他看着窗外首尔的夜景，霓虹灯在黑暗中闪烁，像是一颗颗遥远的星星。这座城市他生活了几十年，从来没有觉得它空旷过。但此刻，他觉得四周空荡荡的，像是所有的声音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话——“我们就这样吧。以后还是不要联系了。”

那句话像是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切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系。没有争吵，没有歇斯底里，没有互相指责。

只有一种冷静的、理性的决绝。那种决绝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因为她不是一时冲动，她是真的想清楚了。她权衡了利弊，做出了选择，然后平静地通知了他。

他甚至没有机会反驳。

权志龙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她的样子——她在便利店里转身对他说“一起结”时的爽朗，她在釜山机场看到他时震惊的表情，她在海云台的夕阳下被海风吹乱头发的样子，她穿着他的风衣站在路灯下仰头看他的样子。

那些画面像是电影胶片一样，一帧一帧地在他脑海中闪过，然后一帧一帧地碎裂。

他想，他大概真的失去她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张床上坐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时间在那一刻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被浸泡在水里，失去了具体的刻度。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窗外的夜色已经更深了，城市的灯火依然明亮，但他的世界好像暗了下来。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温柚的聊天界面，想要发些什么，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呢？“我不同意”？“你再考虑一下”？“我不想失去你”？那些话在舌尖上打转，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因为她已经做出了决定，而他尊重她的决定——尽管那个决定让他心如刀割。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出了房间。

李东旭正在隔壁房间里打游戏，听到敲门声，打开门看到权志龙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愣了一下：“哥？这么晚了你去哪？”

“出去喝一杯。”权志龙说，声音有些哑。

李东旭看着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没有多问，只是放下游戏手柄，拿起外套：“我陪你。”

他们找了一家僻静的酒吧，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灯光昏暗，客人稀少。权志龙坐在角落的位置，点了一瓶威士忌，倒了一杯，一口灌了下去。酒精顺着喉咙烧下去，灼热而刺痛，但他觉得那种痛感比心里的空洞要好受一些。

李东旭坐在他对面，没有阻止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他认识权志龙这么多年，见过他春风得意的样子，见过他疲惫不堪的样子，见过他愤怒失控的样子，但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像是一个被人从内部掏空了的躯壳，只剩下一个沉默的外壳。

“哥，发生什么事了？”李东旭终于忍不住问。

权志龙没有回答，又倒了一杯酒，仰头喝尽。他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然后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酒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她说不要再联系了。”

李东旭愣住了：“……那个女孩？”

权志龙没有回答，只是又倒了一杯酒。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酒液洒了一些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盯着那片酒渍看了几秒，然后端起杯子，再次一饮而尽。

李东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一口气：“哥，你少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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