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志龙开着车，载着温柚离开了金海机场。

车子是一辆黑色的奔驰，低调而不张扬，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温柚坐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目光透过车窗看着釜山的街景飞速后退。

她的行李箱安静地躺在后备箱里，她的人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而她的心情，依然处于一种奇异的震荡之中。

她刚刚经历了她三百多年生命中最为魔幻的一个时刻——她发现那个每天和她分享生活、自称“不知名小音乐人”的网友，居然是权志龙。

权志龙。这个名字的分量，她在认识林小鹿之后就有了深刻的理解。那是站在亚洲娱乐圈金字塔尖的名字，是被无数人仰望和追捧的名字，是林小鹿房间里满墙海报的主角。

而现在，这个人就坐在她旁边，开着车，时不时侧过头看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还在那里，没有凭空消失。

车内安静了几分钟。权志龙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但温柚能感觉到他在偷偷打量她。她也能感觉到他有话想说，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种欲言又止的气氛在车厢内弥漫着，像一层薄薄的雾气。

终于，他开口了。

“那个……关于我的身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犹豫，和他在舞台上那种游刃有余的气场判若两人，“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温柚侧过头看着他。他没有转头，但温柚能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在紧张。

“一开始的时候，”他继续说，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斟酌措辞，“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账号，看看你发的那些照片。后来我给你发了第一条私信，没想到你回复了。我当时很惊讶，也很开心。但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是谁。如果我一开始就说‘你好，我是权志龙’，你大概会觉得我是个疯子，或者觉得是冒充的账号吧。”

温柚没有接话，继续听着。

“后来我们聊得越来越多，越来越熟，我就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他的声音低了一些，“我怕你知道我是谁之后，就不会再用以前那种方式跟我说话了。你对我说话的方式很自然，很平等，没有那种……那种对明星的滤镜。我很喜欢那种感觉。我不想失去它。”

他说完这段话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补了一句：“对不起。”

那声“对不起”说得很轻，但很真诚。不是那种敷衍的、公式化的道歉，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歉意的道歉。他甚至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微微低了一下头，像是在向她鞠躬致歉。

温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她认识的那个GD777，在网上的时候，说话总是带着一种轻松的幽默感，偶尔还会讲一些冷得让人发抖的笑话。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也会有这样忐忑不安的一面。这种反差，让她觉得有些新奇，又有些可爱。

“所以你每天跟我分享的那些——”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写歌、录音、卡旋律，都是真的？”

权志龙连忙点头：“都是真的。每一件都是真的。我从来没有在那些事情上骗过你。我确实每天都在写歌，确实经常卡旋律，确实有一只叫‘小八’的猫，确实在首尔有一间可以看到枫叶的工作室。那些全都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你是谁？”温柚追问。

权志龙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一句无比诚实的话：“我怕说了你就跑了。”

温柚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理由，简单直接，毫不掩饰，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坦诚。

她想了想，觉得他说得确实有道理——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他是权志龙，她大概真的不会跟他聊这么久。她会觉得那是开玩笑，或者觉得那是某种恶作剧，根本不会认真对待。

“好吧。”她说，“我接受你的道歉。”

权志龙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的紧绷状态都缓解了不少。他的肩膀放松下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也不再那么用力了。

“但是——”温柚补充道，“你得请我吃一顿好的作为补偿。”

权志龙笑了，那种笑容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和发自内心的喜悦：“没问题。你想吃什么？釜山我熟，我带你去吃最好吃的。”

车子在釜山的街道上穿行。权志龙一边开车一边给她介绍沿途的风景——这里是海云台，那边是广安里大桥，远处那座山叫太宗台。他的语气比刚才轻松了许多，渐渐恢复了她熟悉的那种带着幽默感的调调。

温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听着他的介绍，心里那种不真实感慢慢地消退了一些。

她想，这个人确实是GD777——说话的语调、用词的习惯、偶尔冒出来的幽默感，全都和她认识的那个GD777一模一样。只是换了一张脸，换了一个身份而已。

权志龙把车停在了一家位于海云台附近的咖啡馆门口。这家咖啡馆不大，门面也不太起眼，藏在一条小巷子里，如果不仔细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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