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给里给气(1 / 1)

阿兴是肖家修为最高的家仆,已经筑基很长一时间,就要突破中期了。

他从小和肖远一起长大,虽然身份是个仆人,但两人情分上却更似兄弟,肖远对他颇为倚重。

原主一直叫他“兴叔”。

筑基中期的修为,在肖家属于最顶层的力量了,肖远居然准备把他派去沈家照看自己这个无法修行的废人。

肖遥一时都分不清这个马上就要续娶的父亲对他这个儿子究竟怀着一种怎样复杂的情感了。

说他在乎吧,不顾儿子的感受把人送到外面寄人篱下,好像也不是很在乎。

说他不在乎吧,偏偏还让一个家族中的高手专职保护他这个世人眼中的废物,这么看来,他好像又挺在乎的。

不过在不在乎都不重要了,他显然已经决心要把肖遥送到沈家去。

下山之前肖遥本是想通过一些细腻微操让肖远改变主意的,不过在门口与那位不明身份的高人错身而过之后,他已经彻底改变了想法。

从那人见到他之后的反应以及他后来对肖远的旁敲侧击来看,肖遥基本已经确定,早上那人对他下毒手应该是临时起意。

套用上辈子的刑法理论,那人属于激情犯罪。

至于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刺激到了他,肖遥反躬自省,大概、可能、应该真的是不该多看了他几眼?

如果一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肖遥今天打死都不会下山。

他会稳住大表姐,宅在山上装病,等婚宴结束,宾客尽散,再慢慢来辩论去沈家还是留在肖家的问题。

可惜现实世界没有如果。

他不仅下了山,还跟犯罪嫌疑人碰了个当面,犯罪嫌疑人还对他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

想想就觉得刺激,呃不对,想想就感到可怕。

如果可以,他其实希望大表姐立刻、马上,带他离开肖家。

最好是“咻”地一声,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那种速度。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大表姐不可能在婚礼前离开肖家。

就连他自己都要在肖远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慌的一匹,脸上还要硬凹出几分对肖家的不舍来。

尽管邪恶势力很是嚣张,肖遥却没有因为惊慌而放弃对未来的精打细算。

他不能让肖远心里生出芥蒂,觉得这儿子只跟外家亲,相反,他得好好表现,让肖远对把他送去沈家一事感到内疚。

有愧疚就会有补偿的可能。

暂时跟大表姐远走高飞逃离危险地带固然是他心中所愿,可肖家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根,他不能因为一时惊慌而把自己后路堵死了。

他甚至为了维护自己以及肖家的利益,好几次不动声色把话题往肖远口中“四处游历的散修”身上拉,试图引起便宜老爹的警觉,可惜老爹似乎认定了那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不愿跟他多谈。

虽然这样做好像有些“心机婊”的嫌疑,可这种利己利人的行为也很符合经济学上的“理性人”假设不是?

肖遥没什么心理负担。

原主是一个有社交恐惧的宅男,没什么关系亲密的朋友,也不存在大表姐说的那种要去跟谁道别的情况。

之前服侍他的那些丫鬟赶上即将到来的婚宴,都被指派到各处忙碌去了。

如今府中各处都挂上了大红的绸缎,就等着迎接新的家主夫人过门了,他这个原配的废物儿子满府找那些女孩子告别太显眼了,肖遥也没那份心情。

从书房出来,了解到这个情况之后,肖遥便让凝露代劳,让她去找那几个姐妹们叙叙旧,顺便带点银钱过去,主仆一场意思意思。

然后他便一个人满怀心事上山去了。

他能做的只能是这些了,接下来他自己的命运,肖家的遭遇还得看那位高人的心情。

在这个世界,弱即原罪。

两世为人,肖遥对于自身实力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过。

尽管很强烈,但这种对自身实力的渴望毕竟属于一种远景期待,急不来。

肖遥目前最迫切的一个愿望是:希望那人今天晚上别去找他,明天他就会悄悄和大表姐一起离开肖家。

某种意义上,肖遥的愿望其实已经实现了。

那人晚上确实不会再去找他,因为他现在就找上来了。

望着小院中站在桃花枝上衣袂随风的青色人影,肖遥喉咙有些发紧,小腿骨骼缺钙严重。

肖遥实在没想到他会大白天来找自己麻烦。

他刚刚还在心里面演练:如果遭遇夜访,自己该怎么表现才能在不丧失做人尊严的情况下从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高阶修士手中挣一丝生机。

这其实是出于一种思维定式,在肖遥心中,杀人灭口巧取豪夺属于见不得光的事,无论是影视作品还是法治节目中,坏人们做这种事的时候总是避开人流,选择在黑夜中行动。

其实在现实生活里,白天发生的命案,不见得就少了。

何况,这个世界的现实是:实力为尊。

见肖遥脸色变幻,站在院门外面迟迟没有任何动作,青衣男子脸上慢慢浮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正是这抹笑意,点燃了肖遥心中被恐惧一直压抑的怒火。

反正跑又跑不掉,山上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呼救也没用,肖遥破罐破摔了。

去他妈的,修为高了不起啊!修为高就可以为所欲为?

“是可忍孰不可忍,早上不一言不发就不动手我还敬你是条冷酷的汉子,现在居然得寸进尺想要玩虐杀那一套?”

肖遥朝地上吐了口刚才因为紧张还没来得及咽下的唾沫,走到桃树下仰头指着那人鼻子怒骂道:

“你修为再高有什么用?还不是活得像只蟑螂,见不得光,你敢以真面目示人吗?几百岁的老怪物了吧?还装嫩呢?我都替你臊得慌……人呐,还是要讲点人性,我劝你还是赶紧洗心革面重新学学做人吧……”

青衣男子那抹笑意僵在脸上,眼神陡然凌厉,居高临下死死盯着下面骂得正欢的少年。

“骂完了?”肖遥骂累了,歇口气的功夫,青衣男子在树上叉着腰阴恻恻问道。

“还没呢。”肖遥抹了抹嘴,犹有些气愤地回。

“那你歇会儿?”

咦,这人看起来一表人才,咋声音动作这么阴柔,给里给气的。肖遥不由自主向后撤了两步。

“姑奶奶我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那人双手环抱于胸前,尖声叫道。

天呐,果然是个玩哲学♂的,一个大男人,居然自称姑奶奶。再想想他可能都好几百上千岁了,真实面貌脸上皱纹估计跟菊花一样。

一个僵尸级的老头,热爱哲学♂,还喜欢装嫩……

别不是对我的身体有什么企图吧?想到这种可能,肖遥忍不住胃里的翻涌。

呕!一股酸臭味弥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