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他与她的旅途,永无终点(1 / 1)

「啪。」

全息投影的光幕在半空中骤然熄灭。

刚才还倒映着璀璨太阳系和宏伟戴森球的画面,瞬间消散。

舰桥内恢复了极致的宁静。

幽蓝色的冷光重新占据了视界,洒在冰冷的活体金属甲板上。

江辰切断了量子共振的连结。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

家里的崽子们出息了,不需要他这个老骨头再操心。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积压在胸腔里的浊气。

感觉肩膀上那挑了一千年的重担,终于彻底卸了下来。

他转过身。

沈夕至安静地站在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

一千年的岁月,足以让恒星衰老,让星云崩塌。

但在她身上,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永久的暂停键。

在江辰赋予的高维法则庇护下,她依然穿着那身素雅的长裙。

肌肤白皙如玉。

眼眸清澈得像是一汪没有被星际尘埃污染过的春水。

连耳边垂落的那缕碎发,都和当年在地球出租屋里一模一样。

江辰走上前,熟练地将她揽入怀里。

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种淡淡的丶独属于她的冷香。

不是什么名贵的星际香精。

就是最纯粹丶最乾净的味道。

「看完了?」沈夕至靠在他的胸口,声音轻柔。

「看完了。」

江辰收紧了双臂,感受着怀里真切的体温。

「这帮小兔崽子,把排面搞得比老子当年还大。」

江辰嘴角扯出一个放松的弧度。

「连我的雕像都敢立得那么高,也不怕被陨石砸了。」

沈夕至轻声笑了起来。

她的手指在江辰黑色的风衣衣襟上画着圈。

「那是他们对你的信仰。」

「没有你,哪有现在的帝国。」

江辰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穿过宽阔的全景舷窗。

外面是无尽深邃的黑暗森林。

偶尔有几颗黯淡的流星划过,拖出短暂的尾迹。

这一千年来,他们开着创世纪号,就像两个在宇宙里流浪的幽灵。

遇到过穷凶极恶的掠夺者舰队。

江辰连眼皮都没眨,直接用微型黑洞把对方连人带星系绞成了肉泥。

也遇到过濒临灭绝的弱小碳基种族。

他随手扔下一段科技返现的代码,硬生生拉了人家一把。

见惯了生杀予夺。

看透了星河生灭。

江辰那颗原本暴戾丶被仇恨填满的心,在这漫长的旅途中,一点点被怀里这个女人熨平。

「累吗?」

江辰突然开口。

他的手掌宽大粗糙,轻轻摩挲着沈夕至的肩膀。

「跟我在这黑漆漆的太空里飘了一千年,连个落脚的安稳地都没有。」

沈夕至摇了摇头。

她抬起脸,看着江辰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瞳。

「不累。」

「你记不记得,当年在地球上。」

沈夕至的眼底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

「那个漏水的出租屋。」

「你口袋里只剩下最后二百五十块钱。」

江辰愣了一下。

随即,他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的震颤。

他笑了。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丶毫无防备的笑。

「怎么不记得。」

江辰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千年的时光壁垒。

「一碗红烧牛肉面,一根火腿肠。」

「那火腿肠的包装还贼难撕,老子是用牙咬开的。」

他舔了舔后槽牙,仿佛还能尝到当年那股劣质香精的味道。

「那时候,我以为天都要塌了。」

「老妈躺在病床上等钱救命,妹妹连学费都交不起。」

江辰的眼神变得深邃,他反握住沈夕至的手,十指紧扣。

「谁能想到。」

「那个兜里只有二百五的穷小子。」

「今天能搂着媳妇,开着宇宙最强的战舰,把银河系当成后花园逛。」

沈夕至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温柔如水。

「因为你敢拼。」

「你是个疯子,是个不要命的赌徒。」

「别人顺应规则,你把规则砸碎了自己定。」

「所以我认定了你。」

江辰低下头。

目光在那娇艳的红唇上停留。

他没有宏大的誓言。

没有那些文绉绉的宇宙宣言。

他只是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霸道。

热烈。

带着这一千年沉淀下来的所有疯狂与独占欲。

沈夕至闭上眼,双手攀上他的脖颈。

热烈地回应着。

在这冰冷丶孤寂的宇宙深处。

两人的心跳跨越了千年的刻度,依然同频共振。

没有任何东西能把他们分开。

死亡不行。

时间不行。

那些高高在上的外星神明,更不行。

良久,唇分。

江辰的呼吸略微有些粗重。

他抵着她的额头。

「只要你在。」

「去哪都是家。」

简单的一句话,砸在沈夕至的心尖上。

比任何恒星的光芒都要温暖。

创世纪号在静默中航行。

这艘融合了两个星系巅峰科技的银白水滴。

像一把没有实体的利剑,无声地切开前方的空间涟漪。

舰桥内,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心跳。

李岩那个不识趣的电灯泡,早就在休眠舱里呼呼大睡。

把这片浩瀚的星空留给了他们俩。

江辰搂着沈夕至,两人一起看向舷窗外。

前方的星域,光线开始变得有些诡异。

原本璀璨的星河,像是被一层浑浊的薄膜蒙住了。

星星的颜色偏向暗红。

空间摺叠的阻力,正在肉眼可见地增大。

江辰的眉毛微微挑起。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属于管理员的底层代码,正在发出微弱的预警。

这不是普通的宇宙风暴。

这是一种人为设置的丶违背了自然演化规律的法则屏障。

就像是有人在自家的院子外,砌了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墙。

江辰松开沈夕至。

他大步走回光子舰长椅。

黑色的军靴在甲板上踩出清脆的节奏。

血液里那种对于未知的渴望,对于征服的狂热。

再次苏醒。

「天机子程序,汇报坐标。」

江辰的声音恢复了冷酷与威严。

主控台上的全息屏幕瞬间亮起。

瀑布般的数据流疯狂刷下。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电子蜂鸣。

「滴——!」

全舰的幽蓝冷光,瞬间转为最高级别的暗红警告色。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刚才的温存。

舰桥中央的智能AI发出冰冷的机械合成音。

「航线警告。」

「前方即将驶出猎户座旋臂。」

「本舰正在脱离已知星图坐标。」

「正在进入……银河系核心未知区域。」

江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银河系核心。

那个埋葬了「播种者」文明。

那个隐藏着比清理者更恐怖的高维怪物的终极猎场。

他们,终于到了。

AI的声音还在继续,音调中竟然带上了一丝数据过载的卡顿。

「检测到前方空间介质异常。」

「检测到……超越认知的物理法则屏障!」

「我们的曲率气泡正在被强行挤压!」

「前方禁行!」

「禁行?」

江辰站在指挥椅前。

没有恐惧。

没有退缩。

他的嘴角,一点点地拉扯出一个狂妄至极的狞笑。

那是猎人看到绝世猎物时,无法抑制的兴奋。

前方越是防守森严。

越说明里面藏着天大的秘密和宝藏!

江辰双眼死死盯着那片浑浊的红色星域。

暗金色的数据流在他的眼底疯狂旋转。

他在用自己的管理员权限,强行解析那道屏障的底层代码。

「刺啦!」

视网膜上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江辰冷哼一声。

强悍的精神力直接撞碎了那股反噬。

「好手笔。」

江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的野火熊熊燃烧。

「直接篡改了这片星区的普朗克常数,把空间硬度提升了一万倍。」

「这道墙,换做是太阳系的南天门号来,撞上就是个粉身碎骨。」

「难怪那些清理者只敢在外面捡垃圾,根本不敢靠近核心。」

「砰!」

舰桥后方的休眠区大门被一脚踹开。

李岩顶着一头乱如杂草的头发,光着膀子冲了出来。

他的机械断臂还在闪烁着休眠时的充能红光。

「怎么了?!敌袭吗!」

李岩粗着嗓子大吼,一双死鱼眼瞬间瞪得溜圆。

「老子才睡了十年,哪来的不长眼的孙子敢拦咱们的船!」

沈夕至被他这副模样逗得轻笑出声。

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没敌袭,老李。」

沈夕至指了指前方的舷窗。

「只是前面没路了。」

李岩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他那颗装了神经增强晶片的大脑,瞬间宕机。

「这……这空间密度不对啊!」

李岩连滚带爬地冲到辅控台前,独臂疯狂敲击键盘。

「前面的引力扭曲值是个天文数字!」

「这就像是一块实心的钛合金钢板挡在前面!」

「咱们的曲率引擎要是强行钻进去,整艘船会被瞬间压成二维平面的!」

李岩急得满头大汗。

「理事长,得减速!」

「立刻切断曲率场,我们不能硬撞!」

江辰没有动。

他双手撑在主控台上,身子微微前倾。

那套黑色的统帅战服,在红色的警报灯光下,宛如杀神的铠甲。

减速?

退缩?

他的字典里,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删掉了这两个词。

「这片银河系。」

江辰的声音,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要将天地掀翻的绝对霸道。

「没有老子去不了的地方。」

他转过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李岩的脸。

「当年在火星,老子拿整个太阳系的能量做抵押,都没怂过。」

「现在开着两个星系巅峰科技打造的战舰。」

「你让我踩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