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代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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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被称为「世界的十字路口」，每一秒钟都有数以亿计的资金在那些巨大的LED屏幕上流转。

往日里，这里是可口可乐丶苹果丶香奈儿这些西方巨头的后花园。

但今天。

这一切都被一股来自东方的青色风暴，彻底洗刷。

并没有什麽商业GG。

纳斯达克大屏丶路透社大屏丶甚至是那块最昂贵的「世界第一屏」，此刻都在循环播放着同一个画面。

云雾翻涌，昆仑巍峨。

一名白衣剑仙脚踏虚空，身后万剑悬停，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傲，隔着屏幕都能刺痛人的眼睛。

「Jian——Lai——！！」

广场中央的红色台阶上，一群穿着嘻哈服饰丶满头脏辫的黑人小伙子，正人手一根从附近工地捡来的钢管，摆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御剑」姿势。

他们瞪着眼睛，用蹩脚到极点的中文，声嘶力竭地吼出这两个字。

发音虽然奇怪，像是「煎奶」，但那股子中二的热血劲儿，却跟电影里一模一样。

路过的白人精英们没有像往常一样投去鄙夷的目光。

相反。

不少穿着高定西装的华尔街交易员，竟然停下匆忙的脚步，偷偷拿出手机，对着那个大屏幕拍了一张，然后迅速发到了自己的社交帐号上。

配文往往只有简短的一个单词：

「Cool.」

……

夏京，神话集团总部。

江辰靠在老板椅上，看着墙上这面由数十个分屏组成的「全球舆情监控墙」。

「老板，疯了，全世界都疯了。」

周德海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表，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开了染坊，「根据孔子学院和各大语言学校的反馈，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报名学习中文的海外人数，暴涨了300%！」

「三百？」

江辰挑了挑眉，手里把玩着那个刚下线的「昆仑」限量版手办，「理由呢？」

「理由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周德海指了指屏幕上那些正在疯狂刷屏的推特评论。

「因为《昆仑》的原着小说目前只有中文版，翻译版更新太慢。」

「那帮老外等不及了！他们想知道主角最后到底有没有成仙，想知道那一招『万剑归宗』的原理，所以……」

「所以他们决定自己学中文，去啃生肉。」

江辰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

曾几何时，为了看懂好莱坞大片，为了考托福雅心，无数夏国学子在晨曦中苦读英文，把舌头都练僵了。

而现在。

攻守之势异也。

「这就叫刚需。」

江辰把手办放在桌上，那是精细到了每一根发丝的顶级工艺，「那个樱岛国的手办厂，情况怎麽样？」

提到这个，周德海的胖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解气的坏笑。

「嗨，别提了。」

「那个原本给万代做高达的厂长，昨天还在跟我哭诉，说工人们都要累吐血了。」

「以前他们做高达，那是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

「现在？」

「现在的订单排到了后年！全是我们的《昆仑》系列！什麽剑仙丶神龙丶九尾狐……」

「那帮樱岛国的老师傅，现在一边骂着『八嘎』，一边没日没夜地给我们打磨飞剑。」

「因为我们给的加班费，是日元的五倍。」

江辰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告诉他们，产能还要扩。」

「不仅是手办。」

「汉服丶古琴丶甚至是修仙用的『蒲团』，都给我安排上。」

他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个分屏。

那是正在进行的巴黎时装周。

T台上，那些往日里穿着奇装异服丶以此为时尚的超模们，今天却不约而同地换上了风格迥异的服装。

宽袍大袖，衣袂飘飘。

云纹丶龙纹丶水墨画。

当一名金发碧眼的超模，穿着一身改良版的「霓裳羽衣」，伴着《高山流水》的古琴曲缓缓走出时。

台下那些挑剔的时尚魔头们，眼镜片碎了一地。

「老板，我是真没想到，咱们的衣服能这麽火。」

周德海看着屏幕，啧啧称奇，「以前他们管这叫『戏服』，现在他们管这叫『东方高定』。」

「一件刺绣的道袍，在香榭丽舍大街已经被炒到了三万欧元，还得配货！」

「这就是话语权。」

江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面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穿透骨髓的自信。

「以前，我们卖衬衫，卖袜子，赚的是辛苦钱，还要被人家嫌弃廉价。」

「因为那是『制造』。」

「现在。」

「我们卖的是故事，是审美，是他们看不懂却又觉得很厉害的『道』。」

「这就叫『文化』。」

江辰转过身，看着周德海，眼神锐利如刀。

「老周，你要记住。」

「当一个老外，开始觉得说中文很酷，穿汉服很潮，甚至为了看懂修仙小说而去翻字典的时候。」

「这比卖给他们一亿台手机，都要可怕。」

「因为手机只能占领他们的手。」

「而文化，占领的是他们的脑子。」

周德海听得似懂非懂，但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虽然老板这话听着有点玄乎。

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老板牛逼。

「叮咚。」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禁系统响了一声。

苏晚晴走了进来。

今天的她，没有穿平日里的职业套装，而是罕见地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改良旗袍。

头发盘起，插着一支玉簪。

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大气，却又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干练。

只是。

此刻她的手里拿着一封烫金的邀请函，那只平时签百亿合同都不抖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脸色也有些发白。

「怎麽了？」

江辰看出了她的异常，眉头微皱，「华尔街又搞事情了？」

「不……不是华尔街。」

苏晚晴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那种即将窒息的紧张感。

她快步走到江辰面前，双手将那封邀请函递了过去。

那上面。

印着一个蓝色的地球徽章，以及一行让人肃然起敬的法文。

UNESCO。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

「江总……」

苏晚晴的声音有些乾涩，「刚才……日内瓦那边发来的特急公函。」

「鉴于神话集团在『数字文化遗产保护』和『全球文化交流』领域的……爆炸性影响力。」

「他们正式邀请我们，作为唯一的企业代表。」

「参加下周在联合国总部举行的『全球文化多样性峰会』。」

说到这里，苏晚晴抬起头，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狂热。

「而且……是指名道姓。」

「要我去发言。」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德海的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那份报表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联合国？

峰会？

这已经不是做生意了。

这是直接要把桌子摆到五大流氓……哦不，五大常任理事国的面前去了啊！

「我也要去？」

苏晚晴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在发颤，「江总，我……我不行啊。」

「我就是个管钱的，做生意我在行，可是那种场合……」

「那里坐着的都是各国的文化部长，甚至是元首夫人！」

「万一我说错一句话，丢的可是咱们国家的脸！」

她是真的怕了。

这就像是让一个一直在这个村里唱戏的角儿，突然被拉到了维也纳金色大厅，下面坐着的还全是世界顶级的指挥家。

那种压力，足以让人崩溃。

「怕什麽？」

江辰接过那封邀请函，随手翻看了两眼，然后啪的一声合上。

他看着苏晚晴那张写满了「我想逃」的脸，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伸出手。

像那天在发布会后台一样，轻轻帮她整理了一下旗袍的立领。

「晚晴。」

「抬起头来。」

苏晚晴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但眼神还是有些躲闪。

「你觉得，他们为什麽要邀请我们？」

江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因为我们有钱？」

「因为《昆仑》票房高？」

苏晚晴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

江辰转过身，指着窗外，指着那个正在发生剧变的时代。

「是因为他们怕了。」

「是因为那个曾经由他们定义的『文明』和『时尚』，正在被我们一点点瓦解。」

「他们请你去，不是为了听你汇报工作。」

「而是想看看，这个来自东方的挑战者，到底长什麽样。」

江辰走回办公桌后，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所以。」

「你不需要紧张，也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你只需要穿着这身旗袍，站在那个讲台上。」

「告诉那些傲慢的西方人。」

「那个由他们定义审美的时代……」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