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强行拉取对决空间(1 / 1)

一千万个平行宇宙的寿命。

这个报价砸出去的瞬间。

整个虚无空间停滞了。

没有声音。

连那团白光的剧烈闪烁都卡住了。

就像是老旧的电影胶片卡在了放映机里。

江辰倒挂在黑暗里。

脑门上的血管突突地跳。

鼻腔里有点发热,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鼻孔流进嘴里。

是血。

咸腥味。

脑海深处的万界交易网,爆出一声尖锐的蜂鸣。

那个代表「无限」的符号,飞速转动起来。

系统在执行这笔前无古人的买卖。

底层的逻辑代码像疯了一样,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叮。」

收银机打出小票的脆响。

在这个没有介质的空间里,直接敲在两人的意识上。

交易成立。

白光发出一声惨叫。

这声音已经没了高维生物的架子。

像是个被人踩断了腿的混混。

刺耳,又带着压不住的恐慌。

「你……你干了什么?!」

叛徒的声音裂开了。

光团表面开始剥落。

那些原本扎进虚空里的半透明丝线。

也就是它引以为傲的时间线。

一条接一条地断了。

断口处喷出灰色的雾气。

那是被系统强制剥离的「存在证明」。

「我的第一纪元……」

「不!我的收割记录!」

它疯狂地嚎叫着。

光团像个漏气的皮球,在黑暗里乱窜。

每断一根线,它的光芒就暗淡一分。

系统是讲道理的。

江辰付了钱,系统就按合同办事。

直接把这老怪物藏在各个时间节点里的命,强行打包出售。

那些它囤积了千万年的底蕴。

那些它引以为傲的岁月资本。

现在全成了江辰帐本上的数字。

被系统无情地清空。

「停下!快停下!」

叛徒的光团缩水了一大半。

原本庞大的意识流,现在弱得像风里的蜡烛。

它怕了。

再这么卖下去,它连自己是谁都要被抹乾净了。

江辰没搭理它。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鼻血。

手背上糊了一层红印子。

「卖东西就老实点。」

他啐了一口。

「老子付了钱的。」

叛徒知道拼财力拼不过了。

系统认钱不认人。

这个碳基疯子不知道哪来的无限额度。

硬生生把它的命根子全端了。

它不能再等了。

白光猛地往内一缩。

缩成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刺目光点。

紧接着。

光点毫无预兆地炸开。

没有能量冲击。

江辰只觉得周围的黑暗像块破布一样被撕碎。

一股巨大的吸力拽住了他的脚踝。

这股力道大得出奇。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头朝下倒拽了进去。

失重感加上剧烈的旋转。

江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他没忍住,吐出一口酸水。

酸水没落地,直接糊在了他自己的下巴上。

恶心得很。

周围的景象全变了。

黑暗没了。

白光也没了。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肩膀先着地,骨头发出嘎嘣一声脆响。

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江辰趴在地上。

大口喘着气,缓了好几秒。

这才撑着胳膊,慢慢爬起来。

他伸手揉了揉脱臼的肩膀。

咬着牙,用力一掰。

咔。

骨头回位了。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

他打量着四周。

这里没有天,也没有地。

四周全是灰蒙蒙的雾气。

脚下踩着的东西,软绵绵的。

像踩在浸满水的海绵上。

一脚踩下去,渗出一点灰色的水渍。

没有风。

没有声音。

甚至连空气流动的气流感都没有。

绝对的静默。

江辰试着捏了下拳头。

力气还在。

但他发现自己感应不到系统的万界交易网了。

那个标着「∞」的帐户。

像被一堵厚厚的墙挡住了。

连不上。

「别白费力气了。」

前面十多米远的地方。

灰雾散开一点。

那个叛徒现出了原形。

它不再是光团。

而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人形生物。

看不清脸。

五官被一团模糊的马赛克挡着。

它站在那,身子有点佝偻。

显然刚才被强卖时间线,伤了元气。

「这……这是哪儿……」

江辰嗓子有点干。

他咽了口唾沫,盯着对方。

「绝对静默空间。」

叛徒的声音听起来很累。

像是个快咽气的老头。

「这里不在多元宇宙的管辖范围内。」

「没有物理法则。」

「没有能量流动。」

「你的系统,在这里就是个废品。」

它往前走了两步。

灰色的袍子拖在软绵绵的地上。

没发出一点声音。

「在这里。」

「只有意识和底蕴。」

江辰明白了。

这老小子是被逼急了。

物理打不过,财力拼不过。

乾脆拉着他进了一个断网的黑屋子。

要跟他拼灵魂硬度。

「土着就是土着。」

叛徒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靠着系统给你兜底,你就是神了?」

「脱了那层壳。」

「你那点可怜的碳基寿命。」

「在我面前,连一粒灰尘都不如。」

灰雾开始翻滚。

不是风吹的。

是被叛徒庞大的意识流搅动的。

它活了太久了。

千万年的记忆,就是它现在最强的武器。

一股沉甸甸的压力,凭空压在江辰肩膀上。

不是重力。

是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精神威压。

江辰双腿一弯。

差点跪下去。

他死死咬着牙。

大腿肌肉绷得硬邦邦的。

硬生生撑住了。

「你懂什么是绝望吗?」

叛徒的合成音在江辰脑子里炸开。

伴随着声音。

无数画面像潮水一样,强行塞进江辰的脑子里。

那是阿尔法文明的记忆。

江辰看到了金色的星球被清理者撕碎。

看到了无数同胞在真空中化成血水。

看到了这个叛徒。

为了活命,躲在冰冷的陨石坑里。

一躲就是几万年。

没有声音。

没有光。

只有无尽的恐惧和孤独。

这种漫长时间带来的孤寂感,化作实质的重量。

压得江辰喘不过气。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慢慢磨碎。

那几万年的躲藏。

那种对死亡的极度恐惧。

正在一点点同化他的人性。

让他觉得自己也是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见不得光。

只能发抖。

江辰的鼻子开始流血。

血滴在灰色的海绵地上。

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的膝盖打着颤。

后背被压得弯了下去。

「放弃吧。」

叛徒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你才活了多久?」

「几百年?」

「在宇宙的尺度下,你连个婴儿都不算。」

「拿什么承载我这千万年的记忆?」

江辰的视线开始模糊。

他觉得很累。

脑子里全是那些躲避追杀的画面。

那些在黑暗里数着心跳熬日子的绝望。

太沉了。

压得他想直接躺在这个软绵绵的地上。

睡死过去算了。

他身子晃了两下。

右膝盖一软。

噗通。

单膝跪在了地上。

灰色的水渍溅在破烂的裤腿上。

「这就对了。」

叛徒往前飘了一段距离。

停在江辰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把你的意识交给我。」

「这具融合了系统底层代码的躯壳。」

「是我的了。」

它伸出灰色的手。

向着江辰的头顶抓下来。

想要彻底碾碎他最后的抵抗。

就在那只手快要碰到江辰头发的时候。

江辰突然低着头,咳嗽了一声。

「咳……咳咳……」

咳得很剧烈。

一口带血的痰,被他吐在脚下的灰水里。

他大口喘了两下。

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的血。

然后。

他慢慢地,抬起了头。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

没有被同化后的麻木。

也没有对千万年岁月的恐惧。

只有一股子不讲理的丶混不吝的疯狗劲儿。

「千万年?」

江辰嗓子哑得厉害。

他咧开嘴。

笑得比哭还难看,但透着股狠辣。

「躲在石头缝里当了千万年的王八。」

「你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叛徒的手僵在半空。

那团马赛克一样的脸有些扭曲。

它不明白。

这碳基生物的脑容量。

怎么还没被庞大的记忆撑爆。

江辰左手撑着膝盖。

骨节发出嘎嘣的响声。

他摇摇晃晃地。

硬顶着那股庞大的精神威压。

站了起来。

他脑子里那些属于阿尔法文明的绝望画面。

正在被另一股记忆强行冲散。

那不是什么宏大的宇宙史诗。

那是一股子浓烈的丶带着油烟味的市井气。

江辰脑海里闪过一个漏雨的屋顶。

雨水滴在生锈的铁盆里。

叮咚作响。

桌上放着一碗吃到一半的红烧牛肉面。

劣质的香精味。

塑料叉子上的油腻感。

还有那两张被手汗捏得皱巴巴的钞票。

二百五十块钱。

那种连明天早饭在哪都不知道的饥饿感。

那种看着亲人躺在病床上等死的无力感。

比什么宇宙大毁灭要真实一万倍。

那是在泥潭里挣扎着要活下去的狠劲。

画面一转。

火星地下的高炉喷着黑烟。

几千度的铁水烫穿了工人的防护服。

肉烧焦的臭味。

震耳欲聋的打铁声。

三十亿人每天睡四个小时,嚼着像泥巴一样的营养膏。

再一转。

赵将军满脸是血。

驾驶着南天门号。

在一片白光中,毫不犹豫地撞向敌人的母舰。

那句「老兵先走一步」。

带着血沫子,砸在江辰的心尖上。

这些记忆。

加起来不过区区几百年。

没有千万年那么长。

但每一秒,都浸透了鲜血。

每一秒,都烧着不屈的野火。

江辰站直了身子。

他看着面前那个穿着灰袍的怪物。

满脸的嘲讽。

「你那千万年。」

江辰往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灰水里。

「全是在担惊受怕。」

「全是在逃命。」

他抬起手。

指着叛徒那张马赛克的脸。

声音在静默的空间里炸响。

带着撕裂一切的霸道。

「老子这几百年受的罪。」

「比你这千万年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的记忆。」

江辰咬着牙,一字一顿。

「厚重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