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天空光幕在三万次法则打击之后终于出现了结构性的崩塌。

第一块碎片从光幕主体上剥落，坠向地面有机物。碎片在坠落过程中继续碎裂，最终化为灰烬，被地面的有机物重新吸收。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断裂在光幕内部呈链式扩散——就像一块巨大的蛋壳上出现了无数道裂纹，每一道裂纹都在往更深处延伸。

但夜千寻抓住了所有人。

“先别急着高兴——光幕崩塌释放的能量频谱和第三天完全不同。”

她将数据投影到了所有编队指挥官的战术界面上。

“光幕崩塌的能量峰值在前三天的战斗中从未出现过。虫族之王一直在让光幕吸收战斗能量——它不是在保护光幕。它是在用光幕收集数据。每一种虚冥境法则在光幕表面释放时，光幕都会记录下它的频率特征。收集够了——它会释放一种可以针对所有频率产生共振的虫族。”

“同时针对所有频率？”白翎说，“那不就是——”

“全能法则共振虫。一种可以根据不同法则自动切换共振频率的怪物。之前的共振虫只能对一个频率进行调整——这一只可以同时调整百种以上的频率。”

“同时调整百种频率——多频融合仍然有效吗？”

“无效。”夜千寻说，“百频共振超出了目前任何一位虚冥境的融合频率范围。五元、六元、七元——都不够多。需要超过一百个频段的融合。”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人沉默了。

明血炎的七元融合尚未完成——他在第六天上午才刚刚推演出七元的理论框架。百元融合——那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事。那是需要上百位虚冥境同时释放各自不同法则、并且将上百种法则的频段融合在一起的极限协作。

“不需要我一个人达到百元。”明血炎说，“虚冥境的法则本身就是多频的。百元融合不是说一个人释放一百种法则——是一百个人同时释放各自的法则，在释放过程中通过阵法进行频段协调。我现在不能做到百元——但协调一百个频段是可以的。只要参与融合的虚冥境足够多，能量输出足够精准，协调精度——我做得到。”

“你需要多少人？”

“至少两万。”

两万人同时释放法则、协调频段——这在任何宇宙战争的编年史上都没有记载过。两万个完全不同的法则频段在同一个阵法中融合，产生的能量反应会复杂到任何计算模型都无法完全预测。

但夜千寻开始算了。

她当着所有指挥官的面，在两分钟内做了一个初步的可行性推演——不是算能不能做到，而是算如果做到，会产生什么效果。

“两万元虚冥境的法则能量在同时释放的情况下，产生的能量峰值约为一万七千次恒星爆炸的总和。如果这个能量的五成可以通过频段协调转化为融合法则——那么单次打击的威力，足以将天空光幕及附着其上的全能共振虫同时焚毁。”

“那另外五成呢？”敖战问。

“会在燃烧过程中反噬阵法核心——也就是明血炎本人。五成的反噬——无法完全稀释——他的经脉可能会在打击完成的瞬间同时承受一万七千次星爆的一半反冲力。这个反冲力——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活下来。”

全场沉默。

明血炎放下了手中的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倒的茶。

“别算我了。”他说，“星盟的虚冥境是怎么突破的——是因为宇宙反馈。宇宙为什么反馈——因为虫族的尸体被宇宙吞噬。如果我用一次爆体换来光幕的最后崩塌——那我的尸体被异界吸收之后，会不会触发异界的某种反馈？”

没有人回答。

因为这个假设太疯狂了。

但更疯狂的是——明血炎提出它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午餐吃什么。

“明血炎。”明叶说，“你的任务不是去死。你的任务是活着——然后跟我一起带着远征军回家。”

“我没说我要死。”明血炎说，“我是说——如果。如果那一半反噬会要了我的命，那不要紧。因为反噬不是我一个人的。阵法是你设计的——你提出过让虫族吃了太多信息会疯。一百种法则的融合能量反噬进我的身体——我不是在承受它，我是在吸收它。虫族吃了灵力记忆会疯——我吸收了一百种法则的反噬，我会怎么样？”

“你会爆体。”明叶说。

“也许会。也许不会。”明血炎说，“我没有爆过体——我不知道承受极限在哪里。但我有个优势——我不怕死。一个不怕死的人的承受极限往往比他以为自己能承受的更高。”

他没给明叶继续反驳的时间。

“这仗打到这一步已经不是战术问题了。虫族之王在设计虫族的时候，也在赌我们的极限。我们在赌它的极限——它也在赌我们的。它赌我们没有足够多的融合频段。那我们就告诉它——我们有。”

他站起身。

“今晚推演阵法。明早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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