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华明清沉静的侧脸上。
楚运河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轻声请示道:“华书记,今天上午我带小成他们先去部里干部局报到,办完手续我就回来。”
华明清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文件上,语气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条理:“不用急着回来。你先带他们去见华明方同志,听他安排。你自己也要把报到手续履行了。另外,你跟明方同志打听一下,张文顺部长什么时候有空,把他接过来。”
楚运河愣了一下,有些迟疑:“我带他们过去,那您这边……”
“这边怎么了?”华明清放下文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中透着对局势的绝对掌控,“佩国他们不是都在吗?怎么,你觉得他们护不住我?”
楚运河脸色一正,立刻意识到自己多虑了。他透过后视镜,目光坚定地看向坐在前排的靖佩国:“靖处长,各位兄弟,华书记的安全就拜托各位了。”
靖佩国正在整理袖口,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沉声道:“兄弟,放心。只要有我们在,这里就是铁桶一只。子玉,你今天留在华部长身边,寸步不离。我们几个,今天谁也不离开这儿。”
温子玉坐在副驾驶,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华明清,推了推眼镜,沉稳地应了一声:“明白。”
楚运河这才点头:“好,华书记,那我带小成他们去报到了。”
看着楚运河的车消失在路口,华明清转头对剩下的人吩咐道:“你们的新领导估计下午到。佩国,你带大家准备一下,做个工作汇报。记住,只谈事实,不谈情绪。”
吩咐完毕,华明清转身上了楼,钻进书房,重新拿起了那本未看完的哲学书。
书房内静谧无声,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温子玉轻手轻脚地进来添了一次茶,退出去时,眼神中多了几分深意。
来之前,表哥胡安国千叮咛万嘱咐:“子玉,好好跟在华明清身边,这人深不可测,跟着他,你会有大发展。安邦就是例子。”
温子玉当时只是笑笑,不置可否。他出身工科,性格严谨且独立,对于这种“站队”的话,向来是听三分信七分。但今天上午这几个小时的观察,让他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
他读过华明清发表在《大众日报》上的文章,那是真正的大家手笔,理论功底深厚,视角独到,直击时弊。原以为这只是笔杆子功夫,没想到真人更是坐得住冷板凳。
整整一个上午,华明清几乎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要么凝神阅读,眉头微蹙仿佛在透过纸背与先贤对话;要么奋笔疾书,笔尖在纸上划出急促的声响。那种专注度,如同老僧入定,外界的纷扰似乎完全无法侵入他的世界。
“工科出身,却有如此深厚的理论素养和定力……”温子玉在心中暗自评估,“这个人,值得跟。”
午后,短暂的休息过后,华明清再次坐到了书桌前。
下午两点半,楼下传来了车辆停靠的声音。
张文顺到了。
华明清下楼迎接,两位昔日的战友在办公楼前握手。没有过多的寒暄,一个用力的握手,便包含了千言万语。
华明方作为部里代表,简单宣布了关于张文顺接管专案组的决定后便匆匆离去,将空间留给了这两位主角。
楼上办公室,门一关。
张文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诚恳。他给华明清递了一支烟,自己点上,深吸一口道:“明清啊,你推荐我接这个烫手山芋,可不能撒手不管。我知道这案子水深,牵扯面广,必要的时候,你得给我指路。”
华明清接过烟,在鼻端闻了闻,没点,只是笑着看着张文顺:“顺子,盖子既然揭开了,几只大老虎也进了笼子,最难啃的骨头已经咽下去了。现在剩下的,是些残渣碎骨,虽然麻烦,但不足为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上面的大保护伞已经碎了,现在要防的是各地的小保护伞搞软抵抗。如何把这些根须挖干净,不仅要精力,更要谋略。靖佩国这帮人,是你未来的左膀右臂,要用好。”
张文顺点头:“我正有此意。刚来乍到,部里关系复杂,不敢乱用人。你这一说,我心里有底了。”
华明清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院子,缓缓说道:“这个案子,以医疗卫生改革方案为主线,这是根。追捕在逃嫌疑犯,这是叶。你要拿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霸气。有什么难处,随时找我。”
张文顺眼中精光一闪,站起身走到华明清身边:“好!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放手干了。追捕在逃人员的量很大,必须扩大专案组规模。我原本想从各省市借调人手交叉办案,现在听你的,就在佩国他们这里面挑大梁。”
他转头看向华明清,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不过,你可别想偷懒。周六周日,我有空就去找你讨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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